山舍刚刚建成,顿时觉得病体轻松了很多。高兴之余,手拄拐杖,戴着头巾,像山野农夫一般漫步山头,十分惬意。
山间寒意袭人,只得在屋里生个暖和的小炉子取暖;这时候,窗外传来了新修的小渠那潺潺的流水声,悦耳动听。
我真想像长生不老的彭祖和涓子一样永存于世,还想像宗炳和慧远一样求佛隐居。
为什么要被纷繁复杂的世事所牵绊,胡乱地去追寻那些勉强得来的名声呢?
病:未必是色身之病,或为五蕴烦恼之病亦未可知。山舍:山中的精舍。不详所指。
杖藜巾褐:以藜木为杖,以褐巾裹头,形容生活俭朴,穿着随意。藜,野生植物,茎坚韧,可为杖。褐,粗布衣,因以为贫贱人的代称。
彭涓:彭祖和涓子,是古代传说中的仙人,有长生不老之术。相传彭祖活了八百八十岁,实际寿命当为一百四十六岁,因为根据古时大彭氏国实行的“小花甲计岁法”推断,六十天即为一年。涓子传为齐国人。刘向《列仙传·涓子》:“涓子者,齐人也,好饵术……著《天人经》四十八篇。后钓于荷泽,得鱼,腹中有符。隐于宕山,能致风雨。”嵇康《琴赋》:“涓子宅其阳,玉醴涌其前。”
终:终了,最后。期:期望。宗远:宗炳和慧远。宗炳(375—443),南朝宋画家,字少文,南涅阳(今河南镇平)人,家居江陵(今属湖北),士族。东晋末至宋元嘉中,当局屡次征他做官,俱不就。擅长书法、绘画和弹琴。信仰佛教,曾参加庐山僧慧远主持的“白莲社”,作有《明佛论》。慧远(334—416),东晋高僧。俗姓贾,雁门楼烦(约在今山西朔城)人,初学儒、老、庄,二十一岁往太行恒山(今河北曲阳西北)参见道安,听讲《放光般若》,豁然开悟后,以为佛教远胜儒、道,遂出家入庐山住东林寺,领众修道。曾结社专修“净土”之法,以期死后往生“西方”。故后世净土宗尊为初祖。无生:佛教语,谓没有生灭,不生不灭。晋王该《日烛》:“咸淡泊于无生,俱脱骸而不死。”又作无起。谓诸法之实相无生灭。与“无生灭”或“无生无灭”同义。所有存在之诸法无实体,是空故无生灭变化可言。
役役:形容奔走操劳之状。《庄子·齐物论》:“终身役役,而不见其成功。”尘:佛教谓色、声、香、味、触、法为六尘。引伸为尘世如红尘,尘俗。
鱼龙:比喻品质不一的人混杂在一起。罗隐《西塞山》:“波阔鱼龙应混杂,壁危猿狄奈奸顽。”强名:勉强而成的名声。《老子》:“有物混成,先天地生。寂兮寥兮,独立而不改,周行而不殆,可以为天地母。吾不知其名,字之曰‘道’,强为之名曰‘大’。”
这首诗前四句写山中精舍建成后的清爽心情及身边之物,有闲居山野、怡然自得的意味;后四句点透主旨,追求宗炳和慧远那样的境界,表明自己安于山林之隐,无意于鱼跃龙门。全诗善用典故,语言明快,形象生动。
这首诗通常被认为作于北宋建隆二年(961)李煜即位之前,是迫于韬晦而赋之。诗中的山舍应当是李煜在城外筑建的用来赏玩、避世的山庄。周振甫认为“李煜有《病起题山舍壁》,当是在过隐居生活时写的”(《中国历代著名文学家评传》)。此诗表露了李煜仿古隐士贤人远离凡尘的想法。隐匿于世俗纷争喧嚣 之外,做一个吃穿不愁、求仙问道的贤人,大概是诗人当时的理想。
此诗前四句写身边之物,有闲居山野、怡然自得的意味。开头说山中的精舍建成后,觉得病爽然轻松了许多。“杖藜巾褐称闲情”一句意为不愿穿龙袍,只甘心做一个普通人。王维《菩提寺禁口号又示裴迪》诗云:“悠然策藜杖,归向桃花源。”李煜在此实有王维诗意。接着“炉开小火深回暖,沟引新流几曲声”两句是李煜形容他隐居山舍的闲情悠静生活,给人以确实跳出红尘烦恼世界的感觉。诗的后四句点透主旨,表明自己安于山林之隐,无意于鱼跃龙门。颈联出句是说人的寿命长也罢,短也罢,其实都只是暂时的寄居色身。色身早晚要坏朽的。对句是说,他最后一定要像慧远大师那样皈依净土而进入极乐世界。意谓无意过问朝政。最后两句表明,与人勾心斗角是很累人的,他自己不愿做徒劳无益的事,不要勉为其难去竞争贪图那些毫无意义的虚名。李煜为南唐元宗李璟第六子。历来是以长为嗣,自己排行第六,嗣帝位对他来说那是非分之想,这与鲤鱼想入龙门的幻想是没有什么区别的。鲤鱼化龙那是不可能的,所以他就没有必要去累自己而“役役”了。
这首《病起题山舍壁》诗与两首《渔父》词(《渔父·一棹春风一叶舟》和《渔父·浪花有意千里雪》)就主题而言,应该是一致的,即刻意剖白自己无意于宫廷斗争的韬晦之作。两首《渔父》词,是题在《供奉卫贤春江钓叟图》上的,而这首七言律诗,却是题在山舍墙壁上的。李煜的意图很明白,就是想让人看到这些诗作,更想让人知道他不关心朝政,或者确切地说这是专给那些猜忌他的人看的。
多情长愿,投老秦淮住。华发纵归来,怕不似、少年羁旅。
横江酹月,才魄怨销沉,歌伴侣,邀商女,一曲青衫雨。
青溪祠宇,没个迎神妪。弱柳系兴亡,尚拂面、六朝烟缕。
无穷金粉,都逐去来潮,桃叶渡,梅根渚,遗恨今何许。
春阴连日雨重重,不记舟行远近踪。酒后卷帘风刮面,白云堆里认诸峰。
青岩之峰几千尺,中有隐居山别翼。龙门高插势穹窿,宛与齐山并苍碧。
涧南涧北环两溪,沃壤平原美泉石。翠蒲瑶草郁芬芳,屹立双楹面森戟。
徵君素非隐者徒,涵泳膏腴富千亿。华川名胄世儒宗,师友渊源重今昔。
文章光焰焕骊珠,词藻声华烂和璧。偶欣林壑寄閒情,岂比烟霞滞飞舄。
皇明真主聿龙兴,卓起幡然应先辟。佐州裁史冠文林,宠渥骈蕃照沦迹。
远使边夷执节倾,精忠耿耿明胸臆。汉家马援誓革尸,曷愧荒榛秋露滴。
佳嗣超腾早曳裾,永继文声光史籍。天朝继统际仁明,太学高迁宜遽陟。
曩过空山索我图,为写潺湲勉相忆。梦追清濑听猿啼,落月高悬当绝壁。
万里岷峨别四春,京华忽喜离情涤。烂熳雄文应墨新,不惭班马传芳迹。
继志宁忘梓泽情,白头终许从安适。黼黻皇猷正迩期,坐对青岩犹目历。
连日天气蒸,春光快花剪。楼阁生暮阴,顿失棉衣暖。
幽人观化心,事事不得懒。一更纸窗鸣,二更声忽断;
三更启户出,掌湿不可卷。始知春雨细,一使春风软。
檐响始不闻,树滴渐可辨。水虫涩新吟,炉烟回虚转。
不觉倍怀人,残灯伴孤馆。
尊师家世华山陈,新筑高堂古涧漘。临水每同鸥结社,采花閒与鹿为邻。
窗通晴旭排高树,帘卷秋风暗绿筠。振屐梯山烟淰淰,缚船登濑石粼粼。
凤衔春色颁真诰,龙吐霞光夹羽轮。阴洞■中云似塔,白厓奔处雪如囷。
拂衣兰草已多碧,在眼楸花无数新。钟磬撼林群鹤唳,丹砂贯井毒蛟驯。
张公昔者来归隐,陆子前朝此问津。烟雨晦明真若画,山川灵怪岂无神。
未应芝岭终辞汉,可是桃源不记秦。我欲从今就君住,定侃东海卷黄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