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巧都无迹可窥,春来物物自芳菲。不因亲御香山赋,谁识当年造化机。
秣陵变定真堪幸,世事纷纷未解忧。暂得忘忧惟一醉,劝君六六且添筹。
闰月何多雪,閒居每一谣。剩寒欺乍暖,暴积继前消。
任使山增势,休令竹折腰。花拘将艳蕊,柳抑半青条。
鸟食迷原野,人踪减市桥。玲珑疏树映,宛转小风摇。
冷过听莺日,晴思堕马朝。藉冰衣免污,伏枕梦犹飘。
清绝怜披氅,风流忆舞绡。却须暄节健,宜瑞不宜饶。
柴林瓦枕,竹閒铺、一室虚无长物。滋味回唇真似腊,万事转头一抹。
廿载风尘,半生跋涉,赢得头如雪。从头细数,等閒难遇豪杰。
呼儿坼火煎茶,檐前窗外,静听松声发。堪叹别离诸好友,南岳匡庐隔绝。
解带祝融,支筇五老,踏断千崖发。暮年何日,洞庭再醉秋月。
覆兰云,垂宝络。全护玉楼削。姊妹双行,只合锁铜雀。
为伊猜遍芳年,笙簧筝柱,渐数到、月明圆却。
剪罗薄。齐著杏子单衫,两美尹邢若。湖隔东西,记取问妆阁。
杜郎他日重寻,花时须早,莫惆怅、绿阴如幄。
大德七年,秋八月,予尝从老先生来观大龙湫。苦雨积日夜,是日,大风起西北,始见日出。湫水方大,入谷未到五里余,闻大声转出谷中,从者心掉。望见西北立石,作人俯势,又如大楹;行过二百步,乃见更作两股倚立;更进百数步,又如树大屏风。而其颠谽谺,犹蟹两螯,时一动摇,行者兀兀不可入。转缘南山趾稍北,回视如树圭。又折而入东崦,则仰见大水从天上堕地,不挂著四壁,或盘桓久不下,忽迸落如震霆。东岩趾有诺讵那庵,相去五六步,山风横射,水飞著人。走入庵避,余沫迸入屋,犹如暴雨至。水下捣大潭,轰然万人鼓也。人相持语,但见张口,不闻作声,则相顾大笑。先生曰:“壮哉!吾行天下,未见如此瀑布也。”
是后,予一岁或一至。至,常以九月。十月则皆水缩,不能如向所见。今年冬又大旱,客入到庵外石矼上,渐闻有水声。乃缘石矼下,出乱石间,始见瀑布垂,勃勃如苍烟,乍小乍大,鸣渐壮急,水落潭上洼石,石被激射,反红如丹砂。石间无秋毫土气,产木宜瘠,反碧滑如翠羽凫毛。潭中有斑鱼二十余头,闻转石声,洋洋远去,闲暇回缓,如避世士然。家僮方置大瓶石旁,仰接瀑水,水忽舞向人,又益壮一倍,不可复得瓶,乃解衣脱帽著石上,相持扼掔,争欲取之,因大呼笑。西南石壁上,黄猿数十,闻声皆自惊扰,挽崖端偃木牵连下,窥人而啼。纵观久之,行出瑞鹿院前——今为瑞鹿寺。日已入,苍林积叶,前行,人迷不得路,独见明月,宛宛如故人。
老先生谓南山公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