词的上片即景抒情,抒发了对兄弟之间长期不得相见的深深感慨和对弟弟的深切怀念,下片追忆从前,希望能有机会到京城与弟弟见上一面,并想象兄弟相会汴京的欢悦情景。
第一句就说“清颍东流”,很符合他这种“、喜临水”的爱好。当时京师与颍州之间的交通,大都靠走水道。苏辙在京师任职,如果来颍州,无疑也将是泛颍水,所以说“愁目断,孤帆明灭”。“孤帆明灭”极见盼望之切。由盼望兄弟远来相聚,从而联想到自己的宦游无根,相隔千山万水,写得非常平实。
“孤负当年林下语,对床夜雨听萧瑟。”苏轼与苏辙从小一同读书,形影不离。成年之后,不得已而分手仕宦四方,分手前,曾有感于韦应物的“那知风雨夜,复此对床眠"诗句,相约以后早退,共享闲居之乐。苏轼任凤翔幕府时,临别赠苏辙诗曰:“夜雨何时听萧瑟。这两句充满了对官场的厌倦和对兄弟的思念之情,意境清幽而浪漫,从中可见词人内心深处的高情雅致。另外,这两句是一贯而下的,“孤负”二字一直贯到底,也照顾了上文。正因为自己宦游天涯,相隔着万重千叠的白水青山,望断孤帆明灭也终于不能相见,才辜负了当年林下归隐之约,不能对床同眠,共听萧瑟夜雨。所以上片结尾便归结为聚少离多之恨,由长恨而不觉满头白发了。
这首词上片正面写系念之情,没有具体的细节描写,全是写实。而下片的“尊酒”晤谈,把臂“相看”,以至同“觅残春”,则全由具体细节编织而成,却又全是写的梦境。一半抒情,一半写实,抒情全是实情,写实却是梦境,构成了这首词的特别章法。古典诗词中写梦境的名篇很多,但大都有入梦出梦的描写,交代得很清楚,如李白的《梦游天姥吟留别》,甚至标题中都标明是梦。但这首词写梦境,却始终未加点破。换头以后,突兀而来,仿佛苏辙真的来到了黄河之侧,怀酒清话,无限缠绵。表面上看起来不知所云,但往细处看,原来这是在写梦。
梦中兄弟相见,共饮于黄河之侧,畅谈往事,互看容颜,大有杜甫《羌村三首》“夜阑更秉烛,相对如梦寐”之意。但杜甫是把实境写得如梦,而东坡这里,却是把梦写得如同实境。“衣上”两句,上句是未见时相思之深,下句是写既见时衷心之喜。“添黄色”出于《玉管照神书》,这是一部谈命相术数的书,而苏轼晚年多读道书,诗词中也往往掺杂道家辞语,这里的“眉间喜气”云云即为一例。这两句一写衣上,一写眉间,充分写出了亲人相见之喜。而衣上的“旧痕”正反衬出眉间“喜气”之重,是写得浓墨重彩,非常感动人的。
这首词的下片写梦境,入梦时既未说破,到结尾也不写出梦,更不点明。只由梦中相见的喜气重重而回顾上片的辜负林下,“便”字轻轻一逗,用得很好。正因为在现实生活中辜负了当年的林下之约,现在居然在不自觉其为梦的梦境中相见了,当然要领略林下之约的情趣。于是便相携游赏,在故园的池台之上寻觅尚可追踪的“残春”。“春”而曰“残”,也很切合东坡暮年的心境。“便”,还有即便之意,在一气重更之中仍透露出一丝凄凉的况味。池上的残春已近尾声,片片飞花如雪,即便相见相携相赏,也终究是相顾两衰翁了,词境颇为萧瑟。不过,“花如雪”到底是很美的,无多的晚境更值得珍重,萧瑟而并不衰飒。
这首词感情真挚动人,词人以兄弟的情谊为主线来写景抒怀,情动于中而形于言,故而能感人肺腑,其中也夹杂着对官场的厌倦和人生不得意的感慨,是当时作者复杂心情的真实写照。
蕙丛去后微之怨,当时韦娘年小。别后镜鸾分,怅天涯人老。
小屏归路悄,怕重叠、吴山清晓。此夜遥怜,水哉轩畔,月明多少。
侍史慢薰衣,金门启、愁听穿花漏早。剔烛鼓冰弦,又犯些商调。
彩毫凭起草,错认画、远山眉稿。不信是、白玉为堂,顿玉台人杳。
小山丛桂,问淹留,何意空歌招隐。自见淮南,佳客散,鸡犬都沾仙分。
碧海三尘,白云南抱,不羡灵飞景。仙才谁惜,世閒空舐丹鼎。
我亦大鹤天边,数峰危啸,一觉松风枕。三十六鸥盟未远,独立沧江秋影。
词赋哀时,湖山送老,吟望吴枫冷。梅根重醉,旧狂清事能领。
风寒画廊。月斜画梁。不多几处啼螀。使离人夜长。
诗儿数章。书儿数行。相思消遣昏黄。写罗纨寄将。
卜宅宾贤里,生涯始有涯。忧缘常念乱,贫为数移家。
径合交枝果,帘当独树花。池台几峰石,相友卧烟霞。
屋梁饮初光,威仪照四座。一嘿念群生,山鸟已赓和。
妙香清余声,朝气始无惰。梵辍鸟亦寂,树滴露珠颗。
九日高空放午晴,僧楼借眺此閒行。老松偃蹇真吾党,寒菊萧疏不世情。
一霎凉飙苏酒病,满窗虚籁助吟声。潘郎莫怯催租吏,未必追呼到凤城。
云中见双鸟,高飞揭日月。毛羽贲文章,翱翔异鹰鹘。
翛然邈千里,竟不顾林樾。春风漫飘飏,劲翮更超忽。
陌上游侠子,窥尔徒仓卒。虽有金弹丸,睥睨不敢发。
因知奇异资,自保长超越。回视黄雀群,胡为恋尘?。
老倒丹霞烧木佛,院主眉须刚突出。罪过从来作底当,谁道千虚不博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