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纡(1073-1135)字公衮,晚号空青先生。江西临川南丰人。北宋丞相曾布第四子。曾布第四子,曾巩之侄。北宋末南宋初散文家、诗人、书法家。
华堂起江沚,璇榜塞门楣。眈如垂天云,始与烟水宜。
圆荷盖千顷,高柳排四涯。娟娟初芙蓉,濯濯清沦漪。
造物与奇胜,冰姿焕相差。唐昌玉蕊仙,流步光入扉。
霜寒挈青女,夜永过月妃。纫佩杂琼华,施朱笑红滋。
但薰百和香,不染六铢衣。新篇来帝所,天语妙莫窥。
徜徉洞庭野,九奏惊咸池。恩隆许赓续,万漏敢固辞。
壶公飞升向千岁,兹树悬壶今尚在。繁根郁屈蟠蛟龙,冗干呺嚎作天籁。
樛枝入土又旁出,四面童童若车盖。大钧播物信容易,父老相传谩惊骇。
孔明庙前千丈柏,老子庭中左纽桧。天资正直本当寿,地养坚强自宜大。
嗟尔朽质名弗闻,虽能所生世何赖。雷霆不及斤斧遗,但恐狐狸假为怪。
宋二苏氏论六国徒事割地赂秦,自弱、取夷灭,不知坚守纵约;齐、楚、燕、赵不知佐韩、魏以摈秦:以为必如是,而后秦患可纾。
夫后世之所以恶秦者,岂非以其暴邪?以余观之,彼六国者皆欲为秦所为,未可专以罪秦也。当是时,东诸侯之六国也,未有能愈于秦者也;其溺于攻伐,习于虞诈,强食而弱肉者,视秦无异也。兵连祸结,曾无虚岁。向使有擅形便之利如秦者,而又得天助焉。未必不复增一秦也。惟其终不克为秦之所为,是以卒自弱,而取夷灭。当苏秦之始出也,固尝欲用秦,而教之吞天下矣。诚知其易也。使秦过用之,彼其所以为秦谋者,一忧夫张仪也。惟其不用,而转而说六国以纵亲,彼岂不逆知天纵约之不可保哉?其心特苟以弋一时之富贵,幸终吾身而约不败。其激怒张仪而入之于秦,意可见也,洹水之盟,曾未逾年,而齐、魏之师已为秦出矣。夫张仪之辨说,虽欲以散纵而就衡,顾其言曰,亲昆弟同父母,尚有争钱财,而欲恃诈伪反覆,所以状衰世人之情,非甚谬也。彼六国相图以攻取,相尚以诈力,非有昆弟骨肉之亲,其事又非特财用之细也。而衡人方日挟强秦之威柄,张喙而恐喝之,即贤智如燕昭者,犹且俯首听命,谢过不遑,乃欲责以长保纵亲,以相佐助,岂可得哉!
所以然者,何也?则以误于欲为秦之所为也。六国皆欲为秦之所为,而秦独为之,而遂焉者,所谓得天助云尔。嗟夫!自春秋以来,兵祸日炽;迄乎战国,而生民之荼毒,有不忍言者。天之爱民甚矣,岂其使六七君者,肆于人上,日驱无辜之民,胼手胝足、暴骸中野,以终刘于虐乎?其必不尔矣!是故秦不极强,不能灭六国而帝,不帝,则其恶未极,其恶未盈,亦不能以速亡。凡此者,皆天也,亦秦与六国之自为之也。后之论者,何厚于六国,而必为之图存也哉!
曰:“若是,则六国无术以自存乎”曰:“奚为其无术也。焉独存,虽王可也。孟子尝以仁义说梁、齐之君矣,而彼不用也,可慨也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