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开苏轼的诗集,描写庐山和杭州的诗篇可说不少,但是这一首《观潮》所流露的思想感情却很特别,极具禅味。
就苏轼的庐山诗而言,他写的“横看成岭侧成峰,远近高低各不同。不识庐山真面目,只缘身在此山中”就别开生面;他写的西湖诗“波光滟潋晴方好、山色空蒙雨亦奇。若把西湖比西子,淡装浓抹总相宜”也独步古今。前者哲理趣味极浓,说明如陷在里面跳不出来,就常被现象迷惑而看不到客观事物的真相。后者观察景物敏锐而深刻,譬如恰到好处。《观潮》一诗,也是继于以往人生体验,看清自己心随境转、杂念丛生的冲动之后的淡雅,不随着冲动妄念走。
从诗的命意看,可以看出诗人对庐山的风景和钱塘江潮慕名已久,常萦于梦寐。似乎如果不能身历庐山之境,一赏烟雨迷濠之奇;如果不能目睹钱塘江潮,一看它万马奔腾,势撼山岳之壮,真是辜负此生,千般遗憾,难以消解。可是后来攀登庐山,出任杭州刺史,饱览了庐山的烟雨,欣赏了一年一度的钱塘江潮,反倒觉得客观的景物究竟是旷世稀有还是平淡无奇,也不过是自己主观意识的驱动。烟雨的聚散飘忽,江潮的自来自去,似乎不再那么激烈澎湃,不过是风幡不动心妄动。
以禅理入诗的历代诗人都有,唐代的王维可以说是代表,因为他追慕隐逸恬静,后来更皈依佛教,所以很多诗表现了出尘的思想。如“独坐幽篁里,弹琴复长啸,深林人不知,明月来相照。”、“晚年惟好静,万事不关心。自顾无长策;空知返旧林。”都是例证。苏轼在经历过宦海风涛,经历了人生道路上的许多坎坷之后,产生“及至到来无一事”的禅语,也是烦恼即菩提的真实价值。
苏轼借《观潮》为题,抒写了一种经历妄念躁动,转而豁然超越的思想,有佛家的禅宗情调。所谓禅宗,有南北之分,北宗强调“住静观心”、“慧念以息想,极力以摄心”;南宗则提倡“心性本净、佛性本有、觉悟不假外求”以达到“无念为宗”。苏轼在诗中说的“及至到来无一事”,就是把自己妄念看清,恍然看清自己之后,细想这与苏轼当初未来时的千般期待、万分遗憾,显得很可笑了。
塘水碧。仍带曲尘颜色。泥泥縠纹无气力。东风如爱惜。
恰似越来溪侧。也有一双鸂鶒。只欠柳丝千百尺。系船春弄笛。
抹月批风奋笔初,矜唐抑宋力争馀。诗人小雅今何在,欲袖葩经问逊庐。
世儒多户牖,家学自渊源。处士名兼美,先王道益尊。
黄金散闾里,白玉掩丘原。猿鹤空凄怨,清江绕故园。
彩笔发神秘,仙山开画图。灵文隐玉笈,石扇启金枢。
寤寐轩岐术,结交苏董徒。羽服系萝带,筇杖悬药壶。
行当谢尘服,从子昆崙墟。
路转峰回一径宽,名山佳节两相欢。擘窠直可同留带,拜石何妨自整冠。
寂寂深林人语响,潇潇隔夕雨声寒。振衣千仞重回首,秋色村烟画里看。
雨歇前林,薰风度、琴声清淑。绮窗迥、张眉初扫,弄弦鸣玉。
三叠瑶池仙侣宴,九江鹤唳清江曲。政伯鸾、此日梦维熊,祥烟馥。
金徽外,音时续。雕筵上,听难足。且相将一醉,满倾醽醁。
共祝遐龄何所似,水流不尽高山矗。算未应、归去抱琴书,云间宿。
阵云压城日光白,羽檄纷驰骑充斥。飓风昨夜起鲛宫,斗靓千群复何益?
忆昔军兴催造船,吴民髓竭无金钱。刺史流汗县令哭,老农含血遭笞鞭。
一朝连烽迷海道,帆樯如山倏然倒。旗鼓虚张杨仆营,艨艟已入田横岛。
沙溪十里飞黄埃,人家门户昼不开。横刀跃马满街市,海船方去官军来。
君不见军中健儿不羞走,尽是幽并好身手。十村九村无人烟,不扫鲸鲵扫鸡狗。
两两红闺理绣针。绿窗香篆画帘深。眼前花鸟描成谱,耳底松风写入琴。
人远近,信浮沉。天涯踪迹故园心。五更归梦三秋恨,付与寒虫一夜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