昔日主人今法从,空留伟观古城隅。邦人指点思遗爱,我亦先生屋上乌。
世閒诗淡郑云叟,寿且安宁陶隐居。爱酒自开浮蚁瓮,耽诗如好换鹅书。
箨冠戴后支筇竹,鹤氅披来控鲤鱼。学作蓬莱吟醉客,何须驷马驾安车。
主人运笔如运帚,纵横阖辟应心手。痴奴运帚如运斤,旋风落地飏轻尘。
人生贵贱各有务,莫笑痴奴无用处。昨夜三更风打门,雪花欺我衣裳单。
袖中两手冻欲裂,朝来作字成丑拙。抛书拥彗下阶除,十步一跌中踟蹰。
痴奴知我主人老,相劝雪深休草草。先生有事当服劳,长者抓枝须我曹。
受我手中敝苕帚,两脚未行先学走。一埽再埽大地平,三番四覆天宇清。
自誇我亦有能事,何必主人擅文字。毫端珠玉不禁寒,纸上风云冻欲乾。
小人苕帚有机用,左之右之随定动。不似管城老秃翁,花发梦中还说梦。
前得报我书,依然文字美。虽窃心喜之,两端如首鼠。
再生恐再亡,天意不可恃。历过冬与春,斯为真幸尔。
讵知阅三旬,再病不再起。虽曰关命数,归迟失所止。
我哭不成声,猿肠寸断矣。从兹吾道孤,那更爱其死。
但愧不能文,不敢作君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