茗碗兵休戒老兵,客来剥啄急须应。为言余正理公事,半落乌纱枕曲肱。
竹外青原久不看,书来剩喜报平安。脩筠流水故亦有,高士韵人良独难。
杜老不应栖锦里,谪仙终合见金銮。兹亭便与图经载,何况制名繇孟韩。
太华五千仞,长河九万里。山川每蕴玉,人物多君子。
丞相朝所宗,太尉国之纪。若人惟杰出,济世承馀祉。
趋庭遵教义,博物兼文史。奇声振宛洛,雅论穷名理。
伊余苦疲病,寂寞罕宾游。不言驱驷马,于焉访一丘。
缟纻始云赠,胶漆乃相投。优枕空长想,骖蹇遂无由。
忽此承来翰,华藻殊辉焕。虽则滥吹嘘,可以蠲忧叹。
怀袖终不灭,掌握方留玩。和风初应律,山莺已复新。
芳菲徒自好,节物不关人。劳歌虽有曲,无以报阳春。
景慕芳徽已历年,下车正拟访高贤。遽闻亮节全千古,特疏忠贞达九天。
每向同侪搜剩墨,喜逢佳士读遗编。词因人重弥珍惜,冰地风裁锦绣篇。
吾恒恶世之人,不知推己之本,而乘物以逞,或依势以干非其类,出技以怒强,窃时以肆暴,然卒迨于祸。有客谈麋、驴、鼠三物,似其事,作《三戒》。
临江之麋
临江之人畋,得麋麑,畜之。入门,群犬垂涎,扬尾皆来。其人怒,怛之。自是日抱就犬,习示之,使勿动,稍使与之戏。积久,犬皆如人意。麋麑稍大,忘己之麋也,以为犬良我友,抵触偃仆,益狎。犬畏主人,与之俯仰甚善,然时啖其舌。
三年,麋出门,见外犬在道甚众,走欲与为戏。外犬见而喜且怒,共杀食之,狼藉道上,麋至死不悟。
黔之驴
黔无驴,有好事者船载以入,至则无可用,放之山下。虎见之,庞然大物也,以为神。蔽林间窥之,稍出近之,慭慭然,莫相知。
他日,驴一鸣,虎大骇,远遁,以为且噬己也,甚恐。然往来视之,觉无异能者。益习其声,又近出前后,终不敢搏。稍近益狎,荡倚冲冒,驴不胜怒,蹄之。虎因喜,计之曰:“技止此耳!”因跳踉大㘎,断其喉,尽其肉,乃去。
噫!形之庞也类有德,声之宏也类有能,向不出其技,虎虽猛,疑畏,卒不敢取;今若是焉,悲夫!
永某氏之鼠
永有某氏者,畏日,拘忌异甚。以为己生岁直子;鼠,子神也,因爱鼠,不畜猫犬,禁僮勿击鼠。仓廪庖厨,悉以恣鼠,不问。
由是鼠相告,皆来某氏,饱食而无祸。某氏室无完器,椸无完衣,饮食大率鼠之馀也。昼累累与人兼行,夜则窃啮斗暴,其声万状,不可以寝,终不厌。
数岁,某氏徙居他州;后人来居,鼠为态如故。其人曰:“是阴类,恶物也,盗暴尤甚。且何以至是乎哉?”假五六猫,阖门撤瓦灌穴,购僮罗捕之,杀鼠如丘,弃之隐处,臭数月乃已。
呜呼!彼以其饱食无祸为可恒也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