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组诗共三首,其中第三首(“三日入厨下”)最受推崇。下面是中国唐代文学学会常务理事、中国韵文学会常务理事兼诗学分会会长、安徽师范大学中国古代文学专业博士生导师余恕诚教授对此诗的赏析。
“新媳妇难当”——在旧社会人们普遍有这种看法。但也有些新媳妇在令人作难的处境中找到了办法,应付了难局,使得事情的发展带有戏剧性,甚至富有诗趣,像王建的这首诗所写的,即属于此类。这也是唐代社会封建礼教控制相对放松,妇女们的巧思慧心多少能够得以表现出来的一种反映。
“三日入厨下,洗手作羹汤。”古代女子嫁后的第三天,俗称“过三朝”,依照习俗要下厨房做菜。“三日”,正见其为“新嫁娘”。“洗手作羹汤”,“洗手”标志着第一次用自己的双手在婆家开始她的劳动,表现新媳妇郑重其事,力求做得洁净爽利。
但是,婆婆喜爱什么样的饭菜,对她来说尚属未知数。粗心的媳妇也许凭自己的口味,自以为做了一手好菜,实际上公婆吃起来却为之皱眉呢。因此,细心、聪慧的媳妇,考虑就深入了一步,她想事先掌握婆婆的口味,要让第一回上桌的菜,就能使婆婆满意。
“未谙姑食性,先遣小姑尝。”这是多么聪明、细心,甚至带有点狡黠的新嫁娘!她想出了很妙的一招——让小姑先尝尝羹汤。为什么要让小姑先尝,而不像朱庆馀《闺意献张水部》那样问她的丈夫呢?朱诗云“画眉深浅入时无”,之所以要问丈夫,因为深夜洞房里只有丈夫可问。而厨房则是小姑经常出入之所,羹汤做好之后,要想得到能够代表婆婆的人亲口尝一尝,则非小姑不可。所以,从“三日入厨”,到“洗手”,到“先遣小姑尝”,不仅和人物身份,而且和具体的环境、场所,一一紧紧相扣。语虽浅白。却颇为得体,合情合理。新娘的机灵聪敏,心计巧思,跃然纸上。“先遣小姑尝”,真是于细微处见精神。沈德潜评论说:“诗到真处,一字不可易。”
《新嫁娘词》所具有的典型意义,固然可以使人联想到这些,但是要直接就写这些入诗,则不免带有庸俗气。而在这首诗中,因为它和新嫁娘的灵机慧心,和小姑的天真,以及婆婆反将入于新嫁娘彀中等情事联系在一起,才显得富有诗意和耐人寻味。
像这样的诗,在如何从生活中发现和把握有诗意的题材方面,似乎能够给读者一些启示。
读这首诗,人们对新嫁娘的聪明和心计无疑是欣赏的,诗味也正在这里。新嫁娘所循的,实际上是这样一个推理过程:一、前提:长期共同生活,会有相近的食性;二、小姑是婆婆抚养大的,食性当与婆婆一致;三、所以由小姑的食性可以推知婆婆的食性。但这样一类推理过程,并不是在任何场合下都能和诗相结合。像有人在笺注此诗时所讲的:“我们初入社会,一切情形不大熟悉,也非得先就教于老练的人不可。”(喻守真《唐诗三百首详析》)
玉鹅桥上,遥映香堤柳。宝髻露红丝,向珠帘、一番携手。
半钩罗袜,袅袅步花阴,香脂帘。冰肌瘦。暗度银泥袖。
投赠双环,一幅鲛绡绉。楼外月黄昏,试东风、情怀如酒。
不堪重说,往事费思量,分离候。休回首。燕子飞清昼。
汝颖始媒蘖,徐沛乃蜂起。浸淫及荆湘,浩荡入彭蠡。
风摇草木动,杀气薄炎纪。仓皇九江守,血战扼孤垒。
海门白日暝,烈士先斗死。雄波失天堑,北舸竟南舣。
我师岂不锐,势奋易披靡。叹息江之流,艰危欲谁倚。
轵道牵羊事已非,更堪行酒著青衣。裹头婢子那知此,争逐君王烈燄归。
朔风卷爆何喧阗,夜闻甲马空中骈。厨中灰飞如糁锦,灶底镫光生红莲。
灵旗猎猎朱衣妍,家家明烛向灶悬。传闻东厨司命君,常于小除之夜能升天。
我闻天有九,覆帱周八埏。东西南北亘万里,其高直踞三十三层巅。
君从何来今何往,其间道里岁月得无多迁延。又闻帝阍九重位高拱,北极深邃众星联。
守关虎豹立狰狞,蛟螭绕殿纷蜿蜒。少撄其怒不可测,君乃何事一过而问焉?
我兹恻然念,久与君周旋。无食吁君爨,苦寒依君眠。
念当远决别,何可使君出门无酒腰无缠。园中有芜树有橘,呼儿斫取罗灶壖。
清斋小供可以饱,殷勤再拜斟寒泉。岁寒天步良艰难,苟可以止君无还。
维君莞尔笑,此子何愚顽,予明语子细听旃。寒暑有代谢,阴阳时变迁。
功成者身退,造物乃循环。维皇悯兹下土浊,使我监观于尘寰。
善恶恒以锱铢计,祸福不爽毫釐间。岁终报绩无少假,威福惟我司命权。
汝不见秦皇东海求神仙,终朝拳跪曲突前。又不见子方刲羊享祀虔,立致黄白家万千。
我闻斯语喜蹁跹,如渴得浆口垂涎。酒更酌,香重煎,盘添美馔纸增钱,长跪致词未敢言。
祝君默喻首我肯,讵乃色然怒曰咄尔措大何敢然!
自吾居而所,羁旅将一年,朝不遑夕谋饔飧。东家焚蜡糒沃釜,而女采薪无力不自全。
西舍庖鳖鲤作脍,而女操刀欲割无小鲜。他人有热可以炙,而尔之灰且死何时然。
有时金石之声聒我耳,不知空厨之下久已无炊烟。
女头无媚骨,而躬非胁肩。只论寻尺直与枉,何知凿枘方可员。
徒然持此残杯与冷炙,胡乃断断向我摇尾而乞怜。
言讫掉头不复顾翩然,归天朝,上尊天。高茫茫,不可问,竟夕使我频搔短发临镫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