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前茗芽细胜粟,雨后笋萌碧于玉。道人嗜茗以代酒,且复为笋将断肉。
吴郎昔佐郧中阃,拂袖高眠白驹谷。生不恋山阴八月莼,亦不夸江陵千头木。
为余雀舌损数筐,更脯龙鳞逾百束。初开鼻观已芬爽,久苦肠肥荷汤沐。
新诗报汝汝不俗,净洗荒伧酪奴辱。但愿清渭溪头竹信安,紫花濑口茶租熟。
慧山水递更一家,道人湖田没尽饥亦足。
寸■悠悠至千丈,岁月之后乃可望。老夫一日春雨中,手暖心閒笔初放。
徂徕合抱三百株,生捉龙蛇眠纸上。培之以墨土何功,根叶不惊神亦王。
傍人谓我夺造化,毕宏伟偃仍相诳。一舒一卷风雨生,满堂错愕空相向。
还疑秋子打窗扉,亦觉春花扑屏幛。久无采录我何嗔,自倚胸中意为匠。
桂死月亦灰,鹏枯海为陆。自我哭斯文,老泪几盈掬。
故国忽春梦,故人复霜木。矫矫榆溆君,白首尚儒服。
解后一写心,乾坤两眉蹙。无力能怒飞,有道欲私淑。
忆游东浦云,马帐肯同宿。孤灯照寒雨,萧萧半窗竹。
君器硕以方,有如舟万斛。敛华就本根,耆年谓可卜。
昨别犹是人,今乃在鬼录。为善未必遐,呜呼真宰酷。
往年海若怒,风涛卷人屋。脱身鲸鱼吻,长寐固应熟。
寡妻泣帷荒,有子继经术。彼哉暴殄夫,食必馔金玉。
一士苜蓿肠,夺之胡忍速。问天天梦梦,秋声满岩谷。
所好轩者,袁子藏书处也。袁子之好众矣,而胡以书名?盖与群好敌而书胜也。其胜群好奈何?曰:袁子好味,好色,好葺屋,好游,好友,好花竹泉石,好珪璋彝尊、名人字画,又好书。书之好无以异于群好也,而又何以书独名?曰:色宜少年。食宜饥,友宜同志,游宜清明,宫室花石古玩宜初购,过是,欲少味矣。书之为物,少壮、老病、饥寒、风雨,无勿宜也。而其事又无尽,故胜也。
虽然,谢众好而昵焉,此如辞狎友而就严师也,好之伪者也。毕众好而从焉,如宾客散而故人尚存也,好之独者也。昔曾皙嗜羊枣,非不嗜脍炙也,然谓之嗜脍炙,曾皙所不受也。何也?从人所同也。余之他好从同,而好书从独,则以所好归书也固宜。
余幼爱书,得之苦无力。今老矣,以俸易书,凡清秘之本,约十得六七。患得之,又患失之。苟患失之,则以“所好”名轩也更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