绣柱红绳曳彩云。双双悬画板、对斜曛。风吹袜子小鸦分。
重扶下,低系水罗裙。
天际映虹纹。抛来香带薄、绕氤氲。空园人散欲黄昏。
惊鸿堕,花落自纷纷。
门掩熏风小小斋,紫薇几尺正当阶。谁言省掖偏宜种,偶落山林亦自佳。
惯见升平春复秋,分明往事昔年游。西林桥外青山色,几度夕阳人白头。
浓?杂雾,向郊原泛雪,闲操孤艇。银海模糊渐不辨,南北东西村径。
翠竹低笼,寒鸦惊绕,风猎汀芦冷。亭台虚敝,更添几许幽胜。
蓦地仿佛山阴,层岩小屿,有疏松盘磴。眺远升高凭极目,池沼林恋妍净。
冻压梅梢,沈埋草甲,一段深冬景。沿流归去,粉丛又见烟暝。
洵读《易》,至《涣》之六四,曰:“涣其群元吉。”曰:嗟夫,群者,圣人所欲涣以混一天下者也。盖余仲兄名涣,而字公群,则是以圣人之所欲解散涤荡者以自命也,而可乎?他日以告,兄曰:“子可无为我易之?”洵曰:“唯。”既而曰:请以文甫易之,如何?
且兄尝见夫水之与风乎?油然而行,渊然而留,渟洄汪洋,满而上浮者,是水也。而风实起之。蓬蓬然而发乎太空,不终日而行乎四方,荡乎其无形,飘乎其远来,既往而不知其迹之所存者,是风也。而水实形之。今夫风水之相遭乎大泽之陂也。纡徐逶迤,蜿蜒沦涟,安而相推,怒而相凌,舒而如云,蹙而如鳞,疾而如驰,徐而如缅,揖让旋辟,相顾而不前,其繁如縠,其乱如雾,纷纭郁扰,百里若一。汩乎顺流,至乎沧海之滨,磅礴汹涌,号怒相轧,交横绸缪,放乎空虚,掉乎无垠,横流逆折,濆旋倾侧,宛转胶戾,回者如轮,萦者如带,直者如燧,奔者如焰,跳者如鹭,跃者如鲤,殊状异态,而风水之极观备矣,故曰:“风行水上涣”,此亦天下之至文也。
然而此二物者,岂有求乎文哉? 无意乎相求。不期而相遭,而文生焉。是其为文也,非水之文也,非风之文也。二物者,非能为文,而不能不为文也。物之相使而文出于其间也。故曰,此天下之至文也。今夫玉非不温然美矣,而不得以为文; 刻缕组绣,非不文矣,而不可论乎自然。故夫天下之无营而文生之者,唯水与风而已。
昔者君子之处于世,不求有功,不得已而功成,则天下以为贤; 不求有言,不得已而言著,则天下以为口实。呜呼! 此不可与他人道之,唯吾兄可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