吾易不师房与雄,吾筴不占方与功。曰生一字有馀矣,万有二千无隐尔。
家人养火青枫前,过鼎一散成灰烟。泉亭长在麓之始,一止于山斯蹇矣。
君不见坎离汲汲长相亲,天渊混混无停云。陈根已腐先复神,硕果未落心先人。
心源翼翼城与瓶,目光步步蘧而醒。得路至死行勿还,一篑自到天门山。
不愁缉缉仍翻翻,偏我诈诈与奸奸。只愁衰惰忘跻攀,生意自断它人难。
公家此事最了了,万仞峰头看飞鸟。忽然怜我鸒鸠鴳雀之凡毛,傅以鹏翼何其高。
浮云世事两悠悠,一出都门百念休。独有怀人情不极,双沟南畔数回头。
南城多佛刹,结构自辽金。傍舍遗民在,残碑好事寻。
雨苔尘壁暗,风叶石床深。一饭蒲团了,萧萧钟磬音。
昔在西京日,纵观质前闻。皇皇九衢里,列第起朱门。
借问所居谁,丞相大将军。平明事游谒,车马若云屯。
芍药调羹鼎,狒狖铸酒樽。颂声美东鲁,逸奏出西秦。
回风薄兰气,十里扬清芬。东家有狂生,容颜若中人。
谬言拟宣尼,幽思切玄文。著书空自苦,名宦乃不振。
悠悠千载下,安有扬子云。
是处栽花,遍园林、寻常蹈袭。尽岁月、留枝养叶,蹈疏删密。
骚客徒夸英正落,人间岂有花能实。看如今、两树占秋芳,成花国。
十日坐,旃檀席。五夜对,琼瑶壁。更红情不艳,白光如拭。
浸玉寒泉明夜雪,助妆金盏酣朝日。是臣髡、饮酒最欢时,甘千石。
人未有不乐为治平之民者也,人未有不乐为治平既久之民者也。治平至百余年,可谓久矣。然言其户口,则视三十年以前增五倍焉,视六十年以前增十倍焉,视百年、百数十年以前不啻增二十倍焉。
试以一家计之:高、曾之时,有屋十间,有田一顷,身一人,娶妇后不过二人。以二人居屋十间,食田一顷,宽然有余矣。以一人生三计之,至子之世而父子四人,各娶妇即有八人,八人即不能无拥作之助,是不下十人矣。以十人而居屋十间,食田一顷,吾知其居仅仅足,食亦仅仅足也。子又生孙,孙又娶妇,其间衰老者或有代谢,然已不下二十余人。以二十余人而居屋十间,食田一顷,即量腹而食,度足而居,吾以知其必不敷矣。又自此而曾焉,自此而玄焉,视高、曾时口已不下五六十倍,是高、曾时为一户者,至曾、元时不分至十户不止。其间有户口消落之家,即有丁男繁衍之族,势亦足以相敌。或者曰:“高、曾之时,隙地未尽辟,闲廛未尽居也。”然亦不过增一倍而止矣,或增三倍五倍而止矣,而户口则增至十倍二十倍,是田与屋之数常处其不足,而户与口之数常处其有余也。又况有兼并之家,一人据百人之屋,一户占百户之田,何怪乎遭风雨霜露饥寒颠踣而死者之比比乎?
曰:天地有法乎?曰:水旱疾疫,即天地调剂之法也。然民之遭水旱疾疫而不幸者,不过十之一二矣。曰:君、相有法乎?曰:使野无闲田,民无剩力,疆土之新辟者,移种民以居之,赋税之繁重者,酌今昔而减之,禁其浮靡,抑其兼并,遇有水旱疾疫,则开仓廪,悉府库以赈之,如是而已,是亦君、相调剂之法也。
要之,治平之久,天地不能不生人,而天地之所以养人者,原不过此数也;治平之久,君、相亦不能使人不生,而君、相之所以为民计者,亦不过前此数法也。然一家之中有子弟十人,其不率教者常有一二,又况天下之广,其游惰不事者何能一一遵上之约束乎?一人之居以供十人已不足,何况供百人乎?一人之食以供十人已不足,何况供百人乎?此吾所以为治平之民虑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