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生嗜读书,每效锥刺股。晚窥羲文心,射石遂饮羽。
子云方草玄,白凤梦中吐。区区不自量,造化欲笔补。
当其得意时,如渴味湩乳。谁为摩天手,愿借修月斧。
故人适我愿,邂逅遇南土。试将一隅授,笑喜屡作舞。
嗟予值时危,孱懦愧不武。援世多掣肘,放足已折拇。
片云空往来,岂解作霖雨。逝将归碧山,不复打这鼓。
一气中夜存,天光发灵府。参同有真契,神鼎转龙虎。
丹成赫朝霞,魔事敢余侮。世间成坏法,张弛犹弓弩。
乾坤如许大,方以一枰赌。肉食谋自深,苋腹何足取。
既非公家用,且作猿鹤主。相期岩穴中,蓻此方寸圃。
尽遣儿孙归故里,尚留弟侄伴他乡。囊空预借三年俸,禄入粗供四口粮。
旧积诗逋呵冻了,近添酒债典衣偿。萧然此外无余欠,领取南窗枕味长。
尔从北山来,日暮扣荒寺。开门两面愁,不语泪及趾。
半月绝相闻,岂意俱复在。我心犹恍惚,是魂或是尔。
衣破露肘臂,所苦不得死。相与藉草团,夜深僵无寐。
大雨黑飕飕,点滴到肝髓。忽忆田中农,一听能无喜。
雨喜复雨愁,天心安有二。
五月十五东风起,我向海边看海水。边民为我诉颠连,我为边民嗟干止。
茅篱咫尺是苍茫,朝宗万派雄如驶。一潮一汐往来间,日侵月削诚无已。
谁云沧海复桑田,但见桑田沈海底。忆自熙朝十九年,豁赋除田千万矣。
只今坍有廿余年,庐舍丘墟安可纪。按籍施弓不易求,田形丘势难比拟。
就中岂无半亩禾,勤农拌此供波靡。一闻履亩勘真荒,须臾无计图迁徒。
沿海残区欲揠苗,刈此木棉成荒鄙。冀得豁除尺寸区,以为风涛之一抵。
嗟哉鉴及此情形,温言化导何必尔。方今圣主恤民艰,岁蠲正赋真沦髓。
九牛安用此一毛,太仓一粟终何裨。从来有土此有财,无土将焉宁妇子。
额赋岂能问水滨,劝稼何由施耘耔。不与海水争旦夕,难为穷壤图倍蓰。
潮泥暂退且施弓,真荒真熟胥可指。归来傍晚宿山间,山人为我话桑梓。
此间一碑近百年,昔日离海三十里。于今试看几何程,可知坍势从何底。
君不见吴淞城外旧城斜,半在泥中半在沙。此是东南一故垒,昔年烟火尽芦花。
老干亭亭立,疏花淡淡香。肯随桃与李,同斗艳阳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