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棐fěi(?~1249)字忱夫,一字枕父,号梅屋。海盐人(今属浙江)。生卒年均不详,约宋理宗宝庆初前后在世。嘉熙中(公元1239年左右)隐于秦溪,筑小庄于溪北,植梅于屋之四檐,号曰梅屋。四壁储书数千卷,中悬白居易、苏轼二像事之。《宋史翼》有简传。有《献丑集》一卷,《梅屋集》五卷,《梅屋诗馀》一卷。《四库总目提要》谓其诗“沾染于江湖末派”,大抵以赵紫芝等为矩矱,以高翥等为羽翼,以书贾陈起为声气之联络,以刘克庄为领袖,“然其咏歌闲适,模写山林,时亦有新语可观”。
北山有猛虎,不牝亦不牡。哀哀无辜人,吞噬十而九。
猛虎且勿道,虱乃伏其尻。壮士困颠踬,虱喙纷相挠。
愤语行路人,且复忍此虱。扑虱误惊虎,灭影苦无术。
虎头置短枕,虎皮罩尘埃。猛虎有死日,虱乎何有哉。
朝窥北山头,猛虎死耶非。暮窥北山脚,猛虎死耶非。
猎户不见至,虎尾日鲜肥。虎尾偶一掉,虱失尻间窍。
能为万物宾,天下安敢臣。奈何不祥器,而称君子人。
以兵强天下,荆棘满其身。胜人虽有力,杀人人岂亲。
将欲亲之,必与之邻。将欲邻之,必使其均。将欲均之,必与同贫。
无争之宝,时解众颦。无名之璞,我将独珍。天之大象,与世俱屯。
国之利器,非我得陈。天大王大,宜子宜民。王与天合,如露如春。
天下之性,如车有轮。知足知止,非义非仁。无为无欲,谁喜谁嗔。
无为而物归,天下何可违。无欲而人静,天下终自定。
金风忽动野堂秋,梧竹萧萧爽气浮。可待月来光正满,偶逢宾至雨初收。
盘餐江上月堪市,尊酒床头酿巳篘。分付儿童扫松径,露台高处恰登楼。
彼桤有土性,生植惟峨岷。栾栾干云姿,才与樗散邻。
匠石过不睨,炀夫取蒸薪。所贵故山树,宁计世莫珍。
一别十亩阴,清溪俄几春。笔名堂楣上,如对故乡亲。
请事《小弁》诗,桑梓亦惟寅。盛德古自卑,木恶何关人。
不见樗里疾,智囊终相秦。君才负栋柱,未许沟断均。
无以桤自期,上孤明堂晨。
轼顿首再拜。闻足下名久矣,又于相识处,往往见所作诗文,虽不多,亦足以髣髴其为人矣。
寻常不通书问,怠慢之罪,独可阔略,及足下斩然在疚,亦不能以一字奉慰。舍弟子由至,先蒙惠书,又复懒不即答,顽钝废礼,一至于此,而足下终不弃绝,递中再辱手书,待遇益隆,览之面热汗下也。
足下才高识明,不应轻许与人,得非用黄鲁直、秦太虚辈语,真以为然耶?不肖为人所憎,而二子独喜见誉,如人嗜昌歜、羊枣,未易诘其所以然者。以二子为妄则不可,遂欲以移之众口,又大不可也。
轼少年时,读书作文,专为应举而已。既及进士第,贪得不已,又举制策,其实何所有。而其科号为直言极谏,故每纷然诵说古今,考论是非,以应其名耳,人苦不自知,既以此得,因以为实能之,故譊譊至今,坐此得罪几死,所谓齐虏以口舌得官,直可笑也。然世人遂以轼为欲立异同,则过矣。妄论利害,搀说得失,此正制科人习气。譬之候虫时鸟,自鸣自己,何足为损益。轼每怪时人待轼过重,而足下又复称说如此,愈非其实。
得罪以来,深自闭塞,扁舟草履,放浪山水间,与樵渔杂处,往往为醉人所推骂。辄自喜渐不为人识,平生亲友,无一字见及,有书与之亦不答,自幸庶几免矣。足下又复创相推与,甚非所望。
木有瘿,石有晕,犀有通,以取妍于人;皆物之病也。谪居无事,默自观省,回视三十年以来所为,多其病者。足下所见,皆故我,非今我也。无乃闻其声不考其情,取其华而遗其实乎?抑将又有取于此也?此事非相见不能尽。
自得罪后,不敢作文字。此书虽非文,然信笔书意,不觉累幅,亦不须示人。必喻此意。
岁行尽,寒苦。惟万万节哀强食。不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