榴花村人义旗起,梅蔚山下行朝峙。桓桓仗钺熊将军,落日光回海云紫。
时先从祖判韶石,心共将军表忠赤。嗟哉天水不复碧,热血射天天为白。
由来胡运无百年,此乡复出东莞伯。东莞山水天下奇,英雄屡见生于斯。
天生英雄付劫运,尤伤心者袁督师。敌方用间朝不知,长城自坏甘人欺。
朱明亡局决于此,何待粤中争立时!北都破败南都弃,三闽四广成何事?
君臣遗冢空残碑,流花桥畔啼鹃泪。尔伯尔侯苏与张,张家兄弟不可当。
苍黄百战野塘死,一死何止流荧光。人言东莞古闻邑,有人吊古编遗集。
六百年来战血凉,夜半灵旗鬼雄泣。鬼雄末造殊可哀,破碎河山莫收拾。
圆头山人尔何幸?东南保障功名立。我爱英雄尤爱乡,英雄况并能文章!
手持乡土英雄史,倚剑长歌南斗旁。
谁将宝瑟弹,逸响故超绝。得心应之手,有口焉得说。
宫商谐律吕,高下本定列。至音不自发,假器以舒泄。
徇名而求声,惉懘乃乖劣。怀哉葛天民,为我陈一阕。
三径虽荒菊尚存,重阳想见露花繁。那知欲去去不及,病卧他州空断魂。
瀛海汪洋环四面,突起层岚开平衍。红毛近峙赤嵌城,澎湖外口相制牵。
鹿耳鲲身沙浅淤,海艘出入凭一线。南北悠悠二千里,天府雄城控四县。
东南一派枕高山,屴崱云端不可攀。山外海天知何处,舟楫从无此往还。
地势蜿蜒俨屏翰,拥护全台曲且湾。面挹波涛临广岸,一望平原烟雾间。
平原土壤美而肥,海港交横草菲菲。更有山溪资灌溉,桑麻万顷映晴晖。
涓涓细流皆汇海,万水朝宗并西归。此在川流真罕见,南东其亩尽皆非。
洪炉鼓涛果属奇,有山如玉照玻璃。显晦无常殊众岫,皎光恒见冬春时。
玉案山腰水出火,源泉百沸燄如炊。并系中原稀有事,异见异闻孰不疑。
一区迥分南与北,鸡笼山头雪未蚀。凤邑寒冬早放犁,三月陇间收种植。
果蔬花卉发先期,锄耰随地可觅食。岁丰足抵三年耕,不知含鼓歌谁德。
忆昔伪郑据台阳,居人番族走欲僵。干戈组练填海岸,荡平原野罢耕桑。
横征贾舶充军饷,洎索富民及酒浆。幸蒙圣朝诛反侧,一朝清明景运昌。
洎令休养届百年,邦称庶富泽绵绵。胶庠文物遍郡县,修竹围中起诵弦。
仕宦科名侔上国,拖青泥紫或占先。声教覃敷及异类,雕题黑齿解耕田。
雕黑本自夷人俗,旧与生番同族属。于今部落入编氓,火食安居植谷粟。
夫唱妇随勤操作,租税公旬受约束。粗习经书暂有人,弹冠振衣宁局蹐。
复睹生番半归诚,甲螺丁壮并隶名。射猎啖腥窜山谷,岁输皮贡当薄徵。
赤身无分寒与暑,聊蔽下体披棘荆。时隆不矜长驾术,要使羁縻乐太平。
洪惟盛世防范周,文臣武将竞宣猷。水师船摆虬龙势,柳营玉帐驿路稠。
牧民选用廉能吏,辑宁海国运良筹。即今生众日繁衍,皞熙有象德行流。
鲰生才拙典閒曹,旷览瀛壖兴倍豪。未闻竹箭镖鎗悍,祇见浑噩气象高。
海氛不染长天碧,潮汐晏如乏怒涛。敉宁是处歌乐土,发箧何须讲六韬。
我昔怀厓山,山深不可求。鳄湖一以眺,远水空悠悠。
感此生梦寐,岁华已十周。兹行惬夙怀,况得及春游。
东风吹征衣,新水摇轻舟。倏忽两崖间,四顾郁绸缪。
日落长烟空,宕桨湖中洲。怒流激风雨,一夜生寒秋。
鸡鸣揽衣起,毒雾散平畴。乱石如人立,遥天蹴浪浮。
舍舟沿小港,一径入松楸。巍峨新庙宇,寥寂旧山邱。
景物纷在眼,半带前朝愁。弱萝故袅袅,蜚鸟亦啾啾。
百年夷夏心,凄恻欲谁留。回首烟霏外,慷慨席中流。
赤日腾扶桑,万里阴霾收。把酒飏归航,且听渔人讴。
帐拂晓星寒,倚剑共吟晴雪。多少新亭残泪,又唾壶敲缺。
琵琶弦上小沧桑,青衫怨秋月。霜外鸡声初起,任孤帆催别。
高秋霜气轻,爱兹山日暖,攀援不辞劳,取路快迂缓。
我仆犹深谷,我身已绝巘。往往数武间,相失隔回转。
人声谷响传,云散岩姿展。平冈耀丹葩,乱石翳苍藓。
细泉行履舄,肃籁鸣丝管。山深日易昏,投林鸟能返。
吾亦寻所依,云际辨鸡犬。山家少茅茨,凿崖开客馆。
供食无兼味,民淳风俗俭。饭罢呼主人,挑镫话款款。
操初得彧从,即比诸子房。彧劝操取兖,亦比诸高光。
既为操也臣,岂为汉也亡。其仁先管仲,司马准的伤。
其道似伯夷,大苏稚且狂。牧之不云乎,教盗以穴墙。
发匮不同挈,乃欲居于良。或云彧自杀,志亦良可伤。
方彧留寿春,抱疾仍徬徨。操也馈之食,发视但空筐。
正如周亚夫,赐肉景帝傍。大胔不置箸,杀机盖已彰。
然则操杀彧,世论徒蜩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