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物龙蛇惨动纸,父子王家真济美。庾翼小儿宁近似,沧溟浩对蹄涔水。
腾蛇无足蜈多趾,以假移真信用智。龟澼虽多手屡洗,卷不生毛谁似米。
忽报榕城鸟使还,瑶琴、华翰喜双颁。兰言满幅珠玑灿,桂轸横床锦绣斑。
白鹤朱霞频想像,暮云春树切追攀。临风无限知音想,何但尘襟一切删。
曰上妙兮道之精。道之精兮俗为名。名可宗兮圣风立。立圣风兮兹教生。
写经记兮记图刹。画影象兮在丹青。起净法兮出西海。流梵音兮至索溟。
网紫宙兮洽万品。冠璇寓兮济群生。余汩阻兮至南国。迹已徂兮心未扃。
立孤台兮山岫。架半室兮江汀。累青杉于涧构。积红石于林棂。
云八重兮七色。山十影兮九形。金灯兮江篱。环轩兮匝池。
相思兮豫章。戴雪兮抱霜。栽异木而同秀。钟杂草而一香。
苔藓生兮绕石户。莲花舒兮绣池梁。伊日月之寂寂。无人音与马迹。
耽禅情于云径。守息心于端石。永结意于鹫山。长憔悴而不惜。
君不见,铜雀台,漳河水上高崔嵬。台倾铜雀亦飞云,绕树乌鹊声何哀。
又不见,铜鸭炉,漳河水底埋泥污。河清铜鸭忽飞出,含风迷迭芳纷敷。
琐琐升沈何足感,凭吊兴亡一俯仰。横槊诗悲铁已销,临江酒冷波犹荡。
停车河畔草青青,渔梁打网鸳鸯惊。孤鹜齐飞霞外见,夫渠摹写水中明。
魏王小印镌炉腹,浪战沙磨斑未駮。玉凫几辈入西陵,铜雀何年起东阁。
绣褥横陈六尺床,睡依冰井夜生凉。双掩翠衿衔笃耨,偶拖红袖惹都梁。
对酒当歌凫胫短,铜盘露冷华林苑。一朝炉柄付他人,金凤银鹅各分散。
剩有龙涎换夕熏,邺宫余烬此中存。伤心戏鸭人何处,回首分香火不温。
瓦砚隆隆磨未了,薰笼扶出金衣鸟。奸雄遗臭物自芳,器惟求旧炉堪宝。
搜罗彝鼎共铺陈,爱古钟情迈等伦。多少铜驼埋没尽,洛阳门外更何人。
衣织冰绡,妆初竟、悄立玉楼琼户。脉脉新愁旧恨,泪滴斜阳红处。
芳容难驻,怕弱质、不胜风露。前因曾悟,消得冶情,羞比飞絮。
亭亭独对梅花,无言敛黛,似传心素。好把聪明忏尽,莫化唐宫鹦鹉。
月痕微度。更冷罥、一身香雾。雅韵天然,恐有隔窗人妒。
明星出地月堕城,白河斜挂西南楹。丁冬细漏咽残响,兰釭短焰青荧荧。
隆准翁孙赤龙子,夜看真图倦朝起。身轻梦入蓬莱宫,弱海三千一杯水。
七曜回光照玉堂,倒持北斗倾天浆。绿华舞落玉条脱,醒闻坠地声锵锵。
半尺琼签报天曙,宫女起收仙掌露。通侯更拜白茅人,岁星却入中郎署。
江水既合彭蠡,过九江而下,折而少北,益漫衍浩汗,而其西自寿春、合肥以傅淮阴,地皆平原旷野,与江淮极望,无有瑰伟幽邃之奇观。独吾郡潜、霍、司空、龙眠、浮渡,各以其胜出名于三楚。而浮渡濒江倚原,登陟者无险峻之阻,而幽深奥曲,览之不穷。是以四方来而往游者,视他山为尤众。然吾闻天下山水,其形势皆以发天地之秘,其情性阖辟,常隐然与人心相通,必有放志形骸之外,冥合于万物者,乃能得其意焉。今以浮渡之近人,而天下注游者这众,则未知旦暮而历者,几皆能得其意,而相遇于眉睫间耶?抑令其意抑遏幽隐榛莽土石之间,寂历空濛,更数千百年,直寄焉以有待而后发耶?余尝疑焉,以质之仲郛。仲郛曰:“吾固将往游焉,他日当与君俱。”余曰:“诺。”及今年春,仲郛为人所招邀而往,不及余。迨其归,出诗一编,余取观之,则凡山之奇势异态,水石摩荡,烟云林谷之相变灭,番见于其诗,使余光恍惚有遇也。盖仲郛所云得山水之意者非耶?
昔余尝与仲郛以事同舟,中夜乘流出濡须,下北江,过鸠兹,积虚浮素,云水郁蔼,中流有微风击于波上,发声浪浪,矶碕薄涌,大鱼皆砉然而跃。诸客皆歌乎,举酒更醉。余乃慨然曰:“他日从容无事,当裹粮出游。北渡河,东上太山,观乎沧海之外;循塞上而西,历恒山、太行、大岳、嵩、华,而临终南,以吊汉,唐之故墟;然后登岷、峨,揽西极,浮江而下,出三峡,济乎洞庭,窥乎庐、霍,循东海而归,吾志毕矣。”客有戏余者曰:“君居里中,一出户辄有难色,尚安尽天下之奇乎?”余笑而不应。今浮渡距余家不百里,而余未尝一往,诚有如客所讥者。嗟乎!设余一旦而获揽宇宙之在,快平生这志,以间执言者之口,舍仲郛,吾谁共此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