踏花行遍,任匆匆、不愁香径苔滑。六寸圆肤天然秀,稳称身材玉立。
袜不生尘,版还参玉,二妙兼香洁。平头软绣,凤翘无此宁贴。
花外来上鞦韆,那须推送,曳起湘裙摺。试昉鞋杯传绮席,小户料应愁绝。
弟一销魂,温存鸳被底,柔如无骨。同偕谶好,向郎乞借吟舄。
一字同华衮,天香遍齿牙。光辉悬日月,矍铄入褒嘉。
边海安持重,经纶但咄嗟。愿言崇令德,君赐看重加。
蓬莱苑闭天台女,蝶翻轻粉双飞。荫花楼阁漫斜晖。
别来春半,留待舞人归。
雕阑玉砌应犹在,新愁往事无穷。莫翻红袖过帘栊。
暂时相见,昨夜梦魂中。
莫搂饭甑,莫搂饭甑,饭甑破时如破镜。甑里深藏是何物,搂出捏成假银锭。
甑虽有眼喜无口,入得门来便教搂。少年新妇恃力强,故向人前擎好手。
呜呼莫教甑破不可为,臼中免使良人炊。
大业曾教好自期,梯云楼上日相随。独传黄石书三卷,说向青萍酒一卮。
碧血难寻天地阔,幽怀无诉鬼神知。茫茫何处看华表,愁绝吾生鬓欲丝。
清风贮深洞,四时长氤氲。飘然无遽发,散我山中云。
草木鸟兽之为物,众人之为人,其为生虽异,而为死则同,一归于腐坏澌尽泯灭而已。而众人之中,有圣贤者,固亦生且死于其间,而独异于草木鸟兽众人者,虽死而不朽,逾远而弥存也。其所以为圣贤者,修之于身,施之于事,见之于言,是三者所以能不朽而存也。修于身者,无所不获;施于事者,有得有不得焉;其见于言者,则又有能有不能也。施于事矣,不见于言可也。自诗书史记所传,其人岂必皆能言之士哉?修于身矣,而不施于事,不见于言,亦可也。孔子弟子,有能政事者矣,有能言语者矣。若颜回者,在陋巷曲肱饥卧而已,其群居则默然终日如愚人。然自当时群弟子皆推尊之,以为不敢望而及。而后世更百千岁,亦未有能及之者。其不朽而存者,固不待施于事,况于言乎?
予读班固艺文志,唐四库书目,见其所列,自三代秦汉以来,著书之士,多者至百余篇,少者犹三、四十篇,其人不可胜数;而散亡磨灭,百不一、二存焉。予窃悲其人,文章丽矣,言语工矣,无异草木荣华之飘风,鸟兽好音之过耳也。方其用心与力之劳,亦何异众人之汲汲营营? 而忽然以死者,虽有迟有速,而卒与三者同归于泯灭,夫言之不可恃也盖如此。今之学者,莫不慕古圣贤之不朽,而勤一世以尽心于文字间者,皆可悲也!
东阳徐生,少从予学,为文章,稍稍见称于人。既去,而与群士试于礼部,得高第,由是知名。其文辞日进,如水涌而山出。予欲摧其盛气而勉其思也,故于其归,告以是言。然予固亦喜为文辞者,亦因以自警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