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备(747-816),字顺之。许州(今河南许昌)人。唐德宗建中二年(781)辛酉科崔元翰榜进士第三人。曾任工部尚书。唐宪宗元和六年(811)任礼部员外郎,终工部郎中。唐朝建中进士第,为西川节度使判官,终工部郎中。诗六首。
行来但觅,旗亭旧迹,下马驻城闉。请看当日,淮流如故,双泪落征轮。
淮阴市上诸年少,相忆总沉沦。谁料衰年,徵车北去,羞见市中人。
长江不断流今古,客子重游感岁时。白发催人来有信,青山笑我去无期。
城边灯火孤舟梦,天末楼台远道思。风物依然人不见,月明双雁起前陂。
都城赐第起祥云,知是君王贵老人。罗绮丛中喧鼓吹,楼台影里聚簪绅。
剩添风月丛钱买,赢得樽罍到手频。他日华堂重此会,主宾朱紫耀青春。
君不见山中行人?虎腹,复有贪狼饱人肉。天生二物毒爪牙,比似谗人未为毒。
谗人之毒在利口,能覆邦家如覆手。一夫中伤那足悲,万事纷纭真可丑。
君不见伯嚭加诬子胥刎,越师西来吴国尽。又不见上官纳谮屈原死,楚王翻为秦地鬼。
谗人反覆不可凭,变易是非移爱憎。重华聪明疾谗说,诗人怨愤刺青蝇。
青蝇营营点垂棘,谗口嚣嚣排正直。已于平地置机阱,更向通衢布矰弋。
可怜豪杰死道边,总为奸邪在君侧。行路难,行路难,只在谗人唇吻端。
宁当脱屣蹈东海,不须驱马入长安。
展叩先茔百感生,空闻虚谷野禽声。竹梧恍惚羹墙见,霜露应添风木情。
八十春光浑过影,终天遗恨只如酲。式瞻坏土弥㣼切,莫遏双眸泪满膺。
龙泉多大山,其西南一百馀里,诸山尤深,有四旁奋起而中窊下者,状类箕筐,人因号之为匡山。山多髯松,弥望入青云,新翠照人如濯。松上薜萝,纷纷披披,横敷数十寻,嫩绿可咽。松根茯苓,其大如斗,杂以黄精、前胡及牡鞠之苗,采之可茹。
吾友章君三益乐之,新结庵庐其间。庵之西南若干步有深渊二,蛟龙潜于其中,云英英腾上,顷刻覆山谷,其色正白,若大海茫无津涯,大风东来辄飘去,君复为构“烟云万顷亭”。庵之东北又若干步,山益高,峰峦益峭刻,气势欲连霄汉,南望闽中数百里,嘉树帖帖地上如荠,君复为构“唯天在上亭”。庵之东南又若干步,林樾苍润空翠,沉沉扑人,阴飔一动,虽当烈火流金之候,使人翛翛有挟纩意,君复为构“清高亭”;庵之正南又若干步,地明迥爽洁,东西北诸峰,皆竞秀献状,令人爱玩忘倦,兼可琴、可奕,可挈尊罍而饮,无不宜者,君复为构“环中亭”。
君诗书之暇,被鹤氅衣,支九节筇,历游四亭中,退坐庵庐,回睇髯松,如元夫巨人拱揖左右。君注视之久,精神凝合,物我两忘,恍若与古豪杰共语千载之上。君乐甚,起穿谢公屐,日歌吟万松间,屐声锵然合节,与歌声相答和。髯松似解君意,亦微微作笙箫音以相娱。君唶曰:“此予得看松之趣者也。”遂以名其庵庐云。
龙泉之人士,闻而疑之曰:“章君负济世长才,当闽寇压境,尝树旗鼓,砺戈矛,帅众而捣退之,盖有意植勋业以自见者。今乃以‘看松’名庵,若隐居者之为,将鄙世之胶扰而不之狎耶,抑以斯人不足与而有取于松也?”金华宋濂窃不谓然。夫植物之中,禀贞刚之气者,唯松为独多。尝昧昧思之:一气方伸,根而蕴者, 荄而敛者,莫不振翘舒荣以逞妍于一时;及夫秋高气清,霜露既降,则皆黄陨而无余矣。其能凌岁寒而不易行改度者,非松也耶?是故昔之君子每托之以自厉,求君之志,盖亦若斯而已。君之处也,与松为伍,则嶷然有以自立;及其为时而出,刚贞自持,不为物议之所移夺,卒能立事功而泽生民,初亦未尝与松柏相悖也。或者不知,强谓君忘世,而致疑于出处间,可不可乎?
濂家青萝山之阳,山西老松如戟,度与君所居无大相远。第兵燹之余,峦光水色,颇失故态,栖栖于道路中,未尝不慨然兴怀。君何时归,濂当持石鼎相随,采黄精、茯苓,烹之于洞云间,亦一乐也。不知君能余从否乎?虽然,匡山之灵其亦迟君久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