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公古遗直,三年立螭头。载笔有公言,高论肃冕旒。
少年取巍科,妙学穷九流。晚窥青囊书,穴地生公侯。
当时千载人,继出欧与刘。如何百年后,零落归山丘。
墓门梗荒棘,长松泣高秋。佳城定天与,政自非人谋。
我来倚墓木,伴客聊遨游。斗酒与只鸡,谁为桥公羞。
数千里外,得长者时赐一书,以慰长想,即亦甚幸矣;何至更辱馈遗,则不才益 将何以报焉?书中情意甚殷,即长者之不忘老父,知老父之念长者深也。
至以“上下相孚,才德称位”语不才,则不才有深感焉。 夫才德不称,固自知之矣;至於不孚之病,则尤不才为甚。
且今之所谓孚者,何哉?日夕策马,候权者之门。门者故不入,则甘言媚词,作妇人状,袖金以私之。即门者持刺入,而主人又不即出见;立厩中仆马之间,恶气袭衣袖,即饥寒毒热不可忍,不去也 。抵暮,则前所受赠金者,出报客曰:“相公倦,谢客矣!客请明日来!”即明日, 又不敢不来。夜披衣坐,闻鸡鸣,即起盥栉,走马抵门;门者怒曰:“为谁?”则曰 :“昨日之客来。”则又怒曰:“何客之勤也?岂有相公此时出见客乎?”客心耻之 ,强忍而与言曰:“亡奈何矣,姑容我入!”门者又得所赠金,则起而入之;又立向所立厩中。 幸主者出,南面召见,则惊走匍匐阶下。主者曰:“进!”则再拜,故迟不起; 起则上所上寿金。主者故不受,则固请。主者故固不受,则又固请,然後命吏纳之。 则又再拜,又故迟不起;起则五六揖始出。出揖门者曰:“官人幸顾我,他日来,幸 无阻我也!”门者答揖。大喜奔出,马上遇所交识,即扬鞭语曰:“适自相公家来, 相公厚我,厚我!”且虚言状。即所交识,亦心畏相公厚之矣。相公又稍稍语人曰:“某也贤!某也贤!”闻者亦心许交赞之。
此世所谓上下相孚也,长者谓仆能之乎?前所谓权门者,自岁时伏腊,一刺之外,即经年不往也。闲道经其门,则亦掩耳闭目,跃马疾走过之,若有所追逐者,斯则仆之褊衷,以此长不见怡於长吏,仆则愈益不顾也。每大言曰:“人生有命,吾惟有命,吾惟守分而已。”长者闻之,得无厌其为迂乎?
乡园多故,不能不动客子之愁。至于长者之抱才而困,则又令我怆然有感。天之与先生者甚厚,亡论长者不欲轻弃之,即天意亦不欲长者之轻弃之也,幸宁心哉!
攀跻匪巉峭,佳胜兹岩具。偶偕良朋来,不负探奇趣。
秋迟冥鸿归,云向潜虬护。朗月升高天,深林曷知暮。
五湖浩无际,千峰俨欲赴。渐辨涧底星,遽失峦间雾。
波流缟练长,光动金银互。缥缈生虚无,楼台已改故。
恍观大海潮,雪浪排空骛。何必三神山,仙人始回顾。
遗世鲜与徒,孤踪应有遇。旷哉古今心,莫以荣名误。
晓风残月酒醒迟,半榻茶烟一卷诗。秋色满园关不住,东篱又近菊花时。
天山一脉西北肇,万里东来青未了。伊吾之北月支南,千寻耸峙烟霞绕。
天功设险人力通,鸟道羊肠深且杳。初循涧腹入峡口,渐陟峰腰依木杪。
登巅陡觉众山低,穿云俯瞰雄关小。崖悬坡滑石嶙峋,栏回路曲松环绕。
七十二盘冰雪凝,三百六旬晴霁少。霏微空翠湿人衣,料峭余寒破春晓。
我来一步一惊喜,暂解征鞍憩岭表。凭高回首风景殊,怀古思乡心悄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