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赴宜章

十载高台傍定王,秋空一雁又南翔。惭无楚典蓃鸡次,喜有神风借马当。

久别山疑逢旧友,惯游人似未离乡。不知都慰当年柳,故垒萧萧剩几行。

清湖南巴陵人,字柱君,号云涛。嘉庆贡生。诗多效明前后七子及清初诸老。有《垂云山房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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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何铁打成针,一打成针只刺心。
料得人心不过寸,刺时须刺十分深。
吾心童稚时,不见一物好。
意言有妙理,独恨知不早。
初闻守善死,颇复吝肝脑。
中稍历艰危,悟身非所保。
犹然谓俗学,有指当穷讨。
晚知童稚心,自足可忘老。
相从倾盖只今年,送别南台便黯然。
人夜更歌金缕曲,他时莫忘角弓篇。
三年不顾东邻女,二顷方求负郭田。
我欲归休君未可,茂先方议斸龙泉。

百战深秋始罢兵,六师冬尽尚南征。诚微未足回天意,性僻还多拂世情。

烟水沧江从鹤好,风云溟海任龙争。他年若访陶元亮,五柳新居在赤城。

京国论交久,知君道气存。买书无积俸,好客有閒园。

月近池边榻,云低花下樽。偶来堪避俗,何必问桃源。

老去东坡,零落了、风流赛筵。恕吾辈,疏狂礼节,重酌寒泉。

廿五条冰弹碎月,十三陵树长荒烟。采黄花、人语冷香中,残翠边。

神至矣,风满船。神去矣,水连天。击空明一片,渔鼓吟舷。

睡起芙蓉窥镜里,日斜鸥鹭拜门前。有小鬟、低唱棹歌来,秋渺然。

行吟坐啸三间屋,饭罢眠馀一碊茶。不惯逢迎如隐客,未偿笔墨似逋家。

元之笺疏专门重,白也诗篇浪迹赊。要与陈人同寂寞,晚风消受贝多花。

烟波江上使人愁,赢得开轩作卧游。底事千帆来袅袅,复同孤鸟去悠悠。

迟回星斗宁搀落,快沓风云不暂留。瞬息安危由逆顺,转看身世亦同谋。

白马当涂兆,黄家得岁兴。
金符威既重,玉版事堪凭。
汉火承前运,谁龙合旧徵。
青云开后叶,下武倍兢兢。

薄雾压花春悄悄,娇蛾隔帘香步少。绿云袅娜结双鬟,金虫缀额鸾篦关。

长眉扫黛浓如山,花房惟恨一生閒。蜀纸封缄寄心事,泪痕落处红铅腻。

南风吹愁扑天地,桂叶迷濛蕙花死。东家燕子飞不归,罗帐晓寒生舞衣。

茂德来征应,流泉入咏歌。含灵符上善,作字表中和。
有草恒垂露,无风欲偃波。为看人共水,清白定谁多。

滟滟溪流剪剪霞,夕阳浦口白鸥沙。美人只在沧洲上,只尺相看隔藕花。

十里珠帘映碧流,丝丝金线拂船头。阊门过去盘门路,一树垂杨一画楼。

疑是飞来蝶作球,绿阴深处白云浮。枝头遍挂团圆月,掩映疏窗影自幽。

何来匣底双芙蓉,光怪烛屋明秋虹。天地之宝恒万钟,非公博物谁昭蒙。

七闽云历三十峰,遇人谈剑名猿公。剑虽不得其述穷,求之铸者靡良工。

干镆自古竞楚风,方彼百鍊炉冶红。鬼神守护日月镕,良由造化非人功。

低徊往事余形容,到处已成踏雪鸿。今兹建宁侯姓庞,命谁巧作山骨铜。

两虬跃出雌与雄,公久望气如司空。得来仍在闽海东,神物固与奇士同。

晦显岂必殊霜锋,纵使埋没粪土中。精采齧蚀光愈融,星文况铄银台崇。

斗牛电掣凌苍穹,宝装漆鞘声鏦鏦。挂壁日惟图史共,舞时更与书法通。

佩之岂止庇一躬,欲卫吾道驱阴雺。剑得其人其遇隆,不随下客弹鱼?。

酒酣斫地曾无庸,轩开有绿气郁葱,摩挲三尺愁吴侬。

步出城南门,道逢采桑女。衣沾草头露,心在机上绪。

阴阴叶正肥,戢戢蚕可数。游丝千尺强,空来天际舞。

文绣被人间,谁知寒女苦。

下临广陌三条阔,斜倚危楼百尺高。

日日冒烟尘,忽忽禁火辰。塞榆关水湿,边草贼回春。
岁月伤风迈,疮痍念苦辛。沙中看白骨,肠断故乡人。

偶因涤砚写从容,点染那能似画工。千载风流谁可拟,令人猛忆米南宫。

  匹夫而为百世师,一言而为天下法。是皆有以参天地之化,关盛衰之运,其生也有自来,其逝也有所为。故申、吕自岳降,傅说为列星,古今所传,不可诬也。孟子曰:“我善养吾浩然之气。”是气也,寓于寻常之中,而塞乎天地之间。卒然遇之,则王公失其贵,晋、楚失其富,良、平失其智,贲、育失其勇,仪、秦失其辩。是孰使之然哉?其必有不依形而立,不恃力而行,不待生而存,不随死而亡者矣。故在天为星辰,在地为河岳,幽则为鬼神,而明则复为人。此理之常,无足怪者。

  自东汉以来,道丧文弊,异端并起,历唐贞观、开元之盛,辅以房、杜、姚、宋而不能救。独韩文公起布衣,谈笑而麾之,天下靡然从公,复归于正,盖三百年于此矣。文起八代之衰,而道济天下之溺;忠犯人主之怒,而勇夺三军之帅:此岂非参天地,关盛衰,浩然而独存者乎?

  盖尝论天人之辨,以谓人无所不至,惟天不容伪。智可以欺王公,不可以欺豚鱼;力可以得天下,不可以得匹夫匹妇之心。故公之精诚,能开衡山之云,而不能回宪宗之惑;能驯鳄鱼之暴,而不能弭皇甫镈、李逢吉之谤;能信于南海之民,庙食百世,而不能使其身一日安于朝廷之上。盖公之所能者天也,其所不能者人也。

  始潮人未知学,公命进士赵德为之师。自是潮之士,皆笃于文行,延及齐民,至于今,号称易治。信乎孔子之言,“君子学道则爱人,小人学道则易使”也。潮人之事公也,饮食必祭,水旱疾疫,凡有求必祷焉。而庙在刺史公堂之后,民以出入为艰。前太守欲请诸朝作新庙,不果。元佑五年,朝散郎王君涤来守是邦。凡所以养士治民者,一以公为师。民既悦服,则出令曰:“愿新公庙者,听!”民欢趋之,卜地于州城之南七里,期年而庙成。

  或曰:“公去国万里,而谪于潮,不能一岁而归。没而有知,其不眷恋于潮也,审矣。”轼曰:“不然!公之神在天下者,如水之在地中,无所往而不在也。而潮人独信之深,思之至,焄蒿凄怆,若或见之。譬如凿井得泉,而曰水专在是,岂理也哉?”元丰七年,诏拜公昌黎伯,故榜曰:“昌黎伯韩文公之庙。”潮人请书其事于石,因作诗以遗之,使歌以祀公。其辞曰:“公昔骑龙白云乡,手抉云汉分天章,天孙为织云锦裳。飘然乘风来帝旁,下与浊世扫秕糠。西游咸池略扶桑,草木衣被昭回光。追逐李、杜参翱翔,汗流籍、湜走且僵,灭没倒影不能望。作书抵佛讥君王,要观南海窥衡湘,历舜九嶷吊英、皇。祝融先驱海若藏,约束蛟鳄如驱羊。钧天无人帝悲伤,讴吟下招遣巫阳。犦牲鸡卜羞我觞,於粲荔丹与蕉黄。公不少留我涕滂,翩然被发下大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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