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胡落釜甘胜肉,野藠登盘贱于蔌。一春烟雨大巢生,十日燠晴香菌簇。
马驹骈齿苋初剪,幼稚擎拳蕨犹秃。棕鱼??子满苞,野鹊毵毵花聚粟。
意中诸葛远难致,箸下元脩娇足录。小加姜豉发微鲜,旋点椒盐元不俗。
庾鲑顿顿勉加餐,范甑朝朝供画粥。贫家得此已夸富,晚岁佐庖奚不足。
一从薄禄误撄心,自笑先生真负腹。驼峰熊掌梦不见,葑甲蒌丁空寓目。
何时归种蜀包芦,尚及西村蚕豆熟。
三陟赞枢钧,歼良昧上旻。几传分相史,终未立家臣。
卫武徒虚语,巫咸不可询。空馀山甫德,流咏在烝民。
赵王飞龙驾,翱翔羾天关。尘土暂反顾,金玉高如山。
自喻固适志,超遥亡愧颜。安知马服子,军破不得还。
前亡四十万,后复围邯郸。虚盈固天理,循环乃无端。
觉寐已不殊,何况百岁间。嗟嗟道傍子,万金非所安。
朱矾麝酒余香渍,桃花色映回鸾字。牙璋小玺出中宫,宣德当阳四年赐。
宣庙中兴似成祖,泲上徽章阴邓伍。玉燕初徵瑞石祥,谷圭曾作长秋主。
高徐家法在椒房,任姒周旋礼数详。岂有斜封讥墨敕,定膺优眷选名珰。
君恩一旦难常保,高禖弓䪅劳祈祷。钩弋旁开尧母门,璿宫不长宜男草。
鞠衣教御著黄紽,别有昭阳宠渥多。兰殿金人抛手铸,上清琳札自摩挲。
沈沈永巷佛香吹,圣善威姑早暮随。差胜寂陵悲乙弗,不须云母羡昭仪。
此印传宣出至尊,九重深意表丹文。修真已改披香号,坤德还留故剑恩。
回首娥台只三载,金螭虎钮叨封拜。中壶长辞铁字书,天章枉熟红牌诫。
莹质兰函伴幽独,笔床砚匣随箫局。斗检尘封女史箴,芝泥但印长生箓。
覕眼沧桑劫灰烬,遗珍流落当瑶瑾。织室音尘蔓草荒,麻姑爪迹依稀认。
玉钩斜畔月纤纤,高馆凄风闪轴帘。莫同团扇捐秋箧,留向《长门赋》上钤。
余为董文恪公作行状,尽览其奏议。其任安徽巡抚,奏准棚民开山事甚力。大旨言:与棚民相告讦者,皆溺于龙脉风水之说,至有以数百亩之山,保一棺之土;弃典礼,荒地利,不可施行。而棚民能攻苦茹淡于丛山峻岭、人迹不可通之地,开种旱谷,以佐稻粱。人无闲民,地无遗利,于策至便,不可禁止,以启事端。余览其说而是之。
及余来宣城,问诸乡人。皆言:未开之山,土坚石固,草树茂密,腐叶积数年,可二三寸。每天雨,从树至叶,从叶至土石,历石罅滴沥成泉。其下水也缓,又水下而土不随其下。水缓,故低田受之不为灾;而半月不雨,高田犹受其浸溉。今以斤斧童其山,而以锄犁疏其土,一雨未毕,沙石随下,奔流注壑涧中,皆填污不可贮水,毕至洼田中乃止。及洼田竭,而山田之水无继者。是为开不毛之土,而病有谷之田;利无税之佣,而瘠有税之户也。余亦闻其说而是之。
嗟夫!利害之不能两全也久矣。由前之说,可以息事;由后之说,可以保利。若无失其利,而又不至如董公之所忧,则吾盖未得其术也。故记之以俟夫习民事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