岁序惊心感雪霜,闭门终日类山房。不眠岂坐耽诗癖,纵去能为对客狂。
西阁漏声清夜隔,上林花意薄寒妨。云霄旧侣劳相问,愧杀官曹两月忙。
古人不可见,循吏亦已远。试为左右容,阿墨何相反。
陵迟叔季日,毁誉俱混混。岂不贵循良,谁甘露愊悃。
岁计或有馀,背憎多朝噂。是以巧宦情,趋末不趋本。
时心日竞驰,之子气深稳。自从海邦来,怀抱终恳恳。
厌操新发硎,时出旧琨琬。开襟向澄流,须眉明淡婉。
绿水照琴书,春风动襫蓘。每痛鹰鹯语,惟求损又损。
顑颔事上官,亦未甘肥遁。携彼仁心质,时垂冰雪幰。
论文款柴扉,耽幽宿蕙畹。清谈废早衙,苦讽忘昏饭。
枳棘虽暂栖,荪蘅堪偃蹇。人每颂金锡,尔毋逊赫咺。
吴祐在胶东,冰夫从风偃。闭阁每自思,布衣终却返。
今人不古如,古意凭今挽。我畏滔汶流,恃尔为堤堰。
我思恬漠乡,恃尔能终恳。勖哉之子怀,他心独予忖。
携持共千秋,岂惟时世键。我闻密令名,非为华貌烜。
行已在清浊,所记胡矛盾。已浊清何存,去华名未晚。
文翁教可成,太丘声亦焜。谁道南宫台,不附褒德衮。
琼楼十二无消息。返魂难觅鸿都术。一卷箧中诗。心情只自知。
十年馀涕泪。忽忽成憔悴。依旧月光寒。谁教特地圆。
我欲负长剑,大海截鲛鲸。犁庭穷绝漠,乘槎泛重瀛。
请缨空有愿,投书总无灵。不如来饮酒,兀兀其无醒。
予尝论书,以谓钟王之迹,萧散简远,妙在笔画之外。至唐颜柳,始集古今笔法而尽发之,极书之变,天下翕然以为宗师,而钟王之法益微。
至于诗亦然。苏李之天成,曹刘之自得,陶谢之超然,盖亦至矣。而李太白、杜子美,以英玮绝世之姿,凌跨百代,古今诗人尽废;然魏晋以来,高风绝尘,亦少衰矣。李杜之后,诗人继作,虽间有远韵,而才不逮意。独韦应物、柳宗元,发纤秾于简古,寄至味于澹泊,非余子所及也。唐末司空图,崎岖兵乱之间,而诗文高雅,犹有承平之遗风。其诗论曰:“梅止于酸,盐止于咸,饮食不可无盐梅,而其美常在咸酸之外。”盖自列其诗之有得于文字之表者二十四韵,恨当时不识其妙,予三复其言而悲之。
闽人黄子思,庆历、皇祐间号能文者。予尝闻前辈诵其诗,每得佳句妙语,反复数四,乃识其所谓。信乎表圣之言,美在咸酸之外,可以一唱而三叹也。予既与其子几道、其孙师是游,得窥其家集。而子思笃行高志,为吏有异材,见于墓志详矣,予不复论,独评其诗如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