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雨且初霁,微凉吹广庭。嘉宾忽相遇,午梦惊扣扃。
长松森翠影,修竹参青冥。飘云度空急,残日穿林明。
幽墙隔江浦,远屿定风舲。城市厌烦暑,山樊念伶俜。
角巾代公绂,草具踰侯鲭。园实摘的皪,厨酝斟晶荧。
烹鲜缩颈大,海错著器腥。笑谈得真乐,采撷逢幽馨。
云阴剥初霁,夕岚收远青。窗卧忆元亮,诗成怀景升。
日须河朔饮,当解高阳酲。烦襟顿忘释,嘉咏不少停。
闉阇发严鼓,穹碧垂繁星。一笑跨鞍去,奚论楚人醒。
灵、博之山,有象祠焉。其下诸苗夷之居者,咸神而祠之。宣慰安君,因诸苗夷之请,新其祠屋,而请记于予。予曰:“毁之乎,其新之也?”曰:“新之。”“新之也,何居乎?”曰:“斯祠之肇也,盖莫知其原。然吾诸蛮夷之居是者,自吾父、吾祖溯曾高而上,皆尊奉而禋祀焉,举而不敢废也。”予曰:“胡然乎?有鼻之祀,唐之人盖尝毁之。象之道,以为子则不孝,以为弟则傲。斥于唐,而犹存于今;坏于有鼻,而犹盛于兹土也,胡然乎?”
我知之矣:君子之爱若人也,推及于其屋之乌,而况于圣人之弟乎哉?然则祀者为舜,非为象也。意象之死,其在干羽既格之后乎?不然,古之骜桀者岂少哉?而象之祠独延于世,吾于是盖有以见舜德之至,入人之深,而流泽之远且久也。
象之不仁,盖其始焉耳,又乌知其终之不见化于舜也?《书》不云乎:“克谐以孝,烝烝乂,不格奸。” 瞽瞍亦允若,则已化而为慈父。象犹不弟,不可以为谐。进治于善,则不至于恶;不抵于奸,则必入于善。信乎,象盖已化于舜矣!《孟子》曰:“天子使吏治其国,象不得以有为也。”斯盖舜爱象之深而虑之详,所以扶持辅导之者之周也。不然,周公之圣,而管、蔡不免焉。斯可以见象之既化于舜,故能任贤使能而安于其位,泽加于其民,既死而人怀之也。诸侯之卿,命于天子,盖《周官》之制,其殆仿于舜之封象欤?
吾于是益有以信人性之善,天下无不可化之人也。然则唐人之毁之也,据象之始也;今之诸夷之奉之也,承象之终也。斯义也,吾将以表于世,使知人之不善,虽若象焉,犹可以改;而君子之修德,及其至也,虽若象之不仁,而犹可以化之也。”
临流洗砚见长身,白苧宽衣短葛巾。纨扇自题新得句,水亭分送倚阑人。
雨霁欣草木,风淡息氛尘。终朝局学舍,驾言寻幽人。
齿蜡灵运屐,角垫林宗巾。启扉一握笑,堆案书鳞鳞。
论文溯迁固,辟支删荆榛。慨世罕朴学,吾道方龂龂。
倡率良不易,力乃回千钧。鲰生初慕古,亦欲甘廉贫。
愿君其皛饭,为析儒墨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