羽驾正翩翩,云鸿最自然。霞冠将月晓,珠佩与星连。
镂玉留新诀,雕金得旧编。不知飞鸟学,更有几人仙。
天决鉴江灌高凉,一夕水高三丈强。西南二门白昼闭,城中城外愁汪洋。
大雨滂沱不得止,飓风吹倒牛与羊。千家号哭万家走,妇子尽同鱼在罾。
白波捲去南巴城,烟火不知何处有。蛟龙拔木山欲摧,潭中惊出雌雄雷。
狂夫欲渡不能渡,中流浪打被发回。二村已遭白牛陷,挺剑我欲为澹台,斩尽水怪无凶灾。
野有梅,山有璞。岁将晏兮,微霰初落。我思美人,如玉追琢。
山有璞,野有梅。岁云暮矣,飞雪皑皑。美人既见,我心孔谐。
吁嗟美人兮,赠我以琼英。酬以佩玦,聊结中情。愿守贞白,毋渝初盟。
先大父侧室,姓章氏,明崇祯丙子十一月二十七日生。年十八来归,逾年,生女子一人,不育。又十余年,而大父卒。先大母钱氏。大母早岁无子,大父因娶章大家。三年,大母生吾父,而章大家卒无出。大家生寒族,年少,又无出,及大父卒,家人趣之使行,大家则慷慨号恸不食。时吾父才八岁,童然在侧,大家挽吾父跪大母前,泣曰:“妾即去,如此小弱何?”大母曰:“若能志夫子之志,亦吾所荷也。”于是与大母同处四十余年,年八十一而卒。
大家事大母尽礼,大母亦善遇之,终身无间言。櫆幼时,犹及事大母。值清夜,大母倚帘帷坐,櫆侍在侧,大母念往事,忽泪落。櫆见大母垂泪,问何故,大母叹曰:“予不幸,汝祖中道弃予,汝祖没时,汝父才八岁。”回首见章大家在室,因指谓櫆曰:“汝父幼孤,以养以诲,俾至成人,以得有今日,章大家之力为多。汝年及长,则必无忘章大家。”时虽稚昧,见言之哀,亦知从旁泣。
大家自大父卒,遂表明。目虽无见,而操作不辍,槐七岁,与伯兄、仲兄从塾师在外庭读书。每隆冬,阴风积雪,或夜分始归,僮奴皆睡去,独大家煨炉以待。闻叩门,即应声策杖扶壁行,启门,且执手问曰:“书若熟否?先生曾朴责否?”即应以书熟,未曾朴责,乃喜。
大家垂白,吾家益贫,衣食不足以养,而大家之晚节更苦。呜呼!其可痛也夫。
华堂月净螀啼露,主人爱客陈缣素。怪兹咫尺轩楹閒,何得突兀槎丫之古树。
细观劲翮翩然翻,想见炉锤笔端铸。我闻画鹰者,最数姜楚公。
边昭及林良,厥技颇亦同。纪也下笔相追从,方其冥想动真宰,意欲惨淡无天功。
当年侍从南薰殿,豹房日暮争嬉宴。泰彬前导朱寿来,追逐围场若驰电。
偶然点笔成此图,往往深情存谲谏。不图宫阙图草莱,寓意微茫果谁见。
嗟余枨触百感生,与此旧恨偏殊情。鹰兮禀气最猛鸷,啄睛掐脑群雏惊。
胡为敛伏不一试,草间狐兔犹纵横。北风昨夜萧关起,愿尔决云驰万里。
一击乱群穴,再击妖领死。扫除六合会有时,莫向凡禽惊爪觜。
吁嗟乎!材官突骑今岂无,驽痾局缩非壮夫。鹰兮鹰兮人不如,傥登刘表高台上,我亦乘风试一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