善理乱丝者,徐徐结自舒。善治剧邑者,优优政自敷。
稂莠害民稼,荆棘牵人裾。河阳花不发,郑白渠已枯。
虽有下邳令,兕虎犹难除。人心不古若,拊膺惟长吁。
寄语诸君子,勿谓编氓愚。讼庭地无隙,先宜防吏胥,农田岁虽稔,尤贵筹积储。
听讼息雀角,待哺思鸡雏。仁爱及草木,忠信孚豚鱼。
荀庭羡集凤,乔舄来飞凫。诸君能如此,庶不负简书。
维皇立民极,冢宰为天官。何名为天官,心亦如天然。
好恶一不作,天鉴何昭全。君子抱明如,心学自家传。
我素慕其人,神交倾盖前。一朝简帝心,四海望平平。
山公日有启,野人献无芹。迹以参商隔,浩浩心同天。
旦为阳华游,轩豁谐素志。那知此嵌岩,近在回翔地。
石如狻猊状,蹲伏呀可畏。虽无嚬呻威,尚使百兽避。
漫郎嗜泉石,足迹靡不至。是岩端见遗,定自求其备。
澹岩冠湘中,瑰玮传万耳。此郎靳一言,亦以山无水。
骨多欠膋血,草木咸枯悴。其谁喜冥搜,韵语发天秘。
石门何晃荡,坐久三叹喟。径欲挽银潢,淙淙满人意。
秋声凄楚。又惊醒、宿雅起舞。碎桐摇雨。掩镫黯无语。
断甃絮吟蟀,惨共宵深机杼。自看寒井沈沈,忍冰雪、此终古。
凝尘漫数。旧阑影、今在甚处。海云归否。认苔际庭宇。
荒坟渺千里,我亦伤心孤露。剩有残月西楼,为吟愁句。
诗篇收寺古,石势带湖寒。白雪终难和,丹霞信可餐。
落叶深埋磴,烟苕曲隐栏。经过人未识,予著鹿皮冠。
先生原将种,东观早蜚英。统制新衔命,羌胡已识名。
岂为投笔叹,暂作请缨行。沙草关南戍,旌旗塞下营。
背人时草檄,入幕夜谈兵。文武真兼济,忠勤定有成。
战袍团绣廌,介马粲朱缨。意气吞群羯,勋庸播两京。
百年今故典,万里此长城。宵旰忧心泰,边陲指日清。
关张非俊杰,韩范本儒生。佩得黄金印,归来谢圣明。
山岑万仞齐,回顾河汉低。百事焉能足,贵贱同羁栖。
服食希神仙,世人不我挤。赤松恒见招,中心乍然疑。
人生华屋处,尘垢污须眉。辟谷绝俗缘,长生与子期。
道京师而东,水浮浊流,陆走黄尘,陂田苍莽,行者倦厌。凡八百里,始得灵壁张氏之园于汴之阳。其外修竹森然以高,乔木蓊然以深,其中因汴之余浸,以为陂池;取山之怪石,以为岩阜。蒲苇莲芡,有江湖之思;椅桐桧柏,有山林之气;奇花美草,有京洛之态;华堂厦屋,有吴蜀之巧。其深可以隐,其富可以养。果蔬可以饱邻里,鱼鳌笋菇可以馈四方之客。余自彭城移守吴兴,由宋登舟,三宿而至其下。肩舆叩门,见张氏之子硕,硕求余文以记之。
维张氏世有显人,自其伯父殿中君,与其先人通判府君,始家灵壁,而为此园,作兰皋之亭以养其亲。其后出仕于朝,名闻一时。推其馀力,日增治之,于今五十馀年矣。其木皆十围,岸谷隐然。凡园之百物,无一不可人意者,信其用力之多且久也。
古之君子,不必仕,不必不仕。必仕则忘其身,必不仕则忘其君。譬之饮食,适于饥饱而已。然士罕能蹈其义、赴其节。处者安于故而难出,出者狃于利而忘返。于是有违亲绝俗之讥,怀禄苟安之弊。今张氏之先君,所以为子孙之计虑者远且周,是故筑室艺园于汴、泗之间,舟车冠盖之冲。凡朝夕之奉,燕游之乐,不求而足。使其子孙开门而出仕,则跬步市朝之上;闭门而归隐,则俯仰山林之下。于以养生治性,行义求志,无适而不可。故其子孙仕者皆有循吏良能之称,处者皆有节士廉退之行。盖其先君子之泽也。
余为彭城二年,乐其风土。将去不忍,而彭城之父老亦莫余厌也,将买田于泗水之上而老焉。南望灵壁,鸡犬之声相闻,幅巾杖屦,岁时往来于张氏之园,以与其子孙游,将必有日矣。元丰二年三月二十七日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