决壅蔽,不使人知所欲
臣闻国家之患,患在臣之壅蔽也;壅蔽之生,生于君之好欲也。葢欲见于此,则壅生于彼,壅生于彼,则乱作其间,历代有之,可略言耳。昔秦二代好佞,赵高饰谄谀之言以壅之;周厉好利,荣夷公陈聚敛之计以壅之;殷辛好音,师涓作靡靡之乐以壅之;周幽好色,褒人纳艳妻以壅之;齐桓好味,易牙蒸首子以壅之。虽所好不同,同归于壅也,所壅不同,同归于乱也。故曰“人君无见其意,将为下饵”,葢谓此矣。然则明王非无欲也,非无壅也,葢有欲则节之,有壅则决之,节之又节之,以至于无欲也,决之又决之,以至于无壅也。其所以然者,将在乎静思其故,动防其微。故闻甘言,则虑赵高之谀进于侧矣;见厚利,则虑荣夷公之计陈于前矣;听新声,则虑师涓之音诱于耳矣;顾艳色,则虑褒氏之女惑于目矣;尝异味,则虑易牙之子入于口矣。大如是,安得不昼夜虑之,寤寐思之,立则见其参于前,行则想其随于后。自然兢兢业业,日慎一日,使左不知其所欲,右不知其所好,虽欲壅蔽,其可得乎?此明王节欲决壅之要道也。
大块凿混沌,浑浑旋大圜;
隶首不能算,知有几万年。
羲轩造书契,今始岁五千;
以我视后人,若居三代先。
俗儒好尊古,日日故纸研;
六经字所无,不敢入诗篇。
古人弃糟粕,见之口流涎;
沿习甘剽盗,妄造丛罪愆。
黄土同抟人,今古何愚贤;
即今忽已古,断自何代前?
明窗敞流离,高炉蒸香烟;
左陈端溪砚,右列薛涛笺;
我手写我口,古岂能拘牵!
即今流俗语,我若登简编;
五千年后人,惊为古斓斑。
侧卧看群峦,起伏极有势。长天如匹绢,泼绿恣游戏。
近代八分复何有,专家独让莆田叟。莆田宋珏,善八分书。
作者纷纷祖唐隶,臃肿支离转粗丑。郑君博物饶天姿,书法遒劲多离奇。
老笔纵横森剑戟,尺幅光怪盘蛟螭。大书径尺悬赑屃,仿佛再见峄山碑。
家藏图书半秦汉,陈仓石鼓宣王诗。岣嵝传疑夏王禹,之罘篆刻丞相斯。
缥缃卷帙各精好,岩搜壑剔将无遗。我来焚香肆展阅,神游三代观鼎彝。
主人爱客出斗酒,高斋日午桐阴移。况复髯兄善豪饮,醉挥三百金屈卮。
君从壁上观人醉,独踞匡床作奇字。泼墨淋漓四座惊,咫尺苍茫风雨至。
昔我持节陇首经。磨洗中郎《郙阁铭》,会将什袭称双绝。
置向浮岚暖翠亭。余家藏黄大痴山水,曰《浮岚暖翠图》,因以名亭。
子閒终不来,我病能数往。翛然共月庵,清约坐成爽。
一雨终夜鸣,残暑归洗荡。孤怀苦郁陶,世事多卤莽。
当时隔燕吴,晤语成坐想。如何咫尺间,还复劳企仰。
小园亦何有,一味凉可赏。閒庭风叶鸣,虚室云月朗。
觞豆非苟然,形声要重讲。
欢娱事。甚著眼都作凄凉字。无聊漫写云笺,那复前尘犹记。
红牙妙谱。也尽许、歌喉按新制。又争知、凤牒重看,俊游空付流水。
馀香醉拍征衫。怜刀剪、并州蟏网长系。冷落花名,人谁识珠,泪裹乌栏半纸。
如今纵、天河倒泻。料难望、银钓墨晕洗。但从他、试语初莺,自寻墙外桃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