驿吏逢迎旧赭衣,生还今日是耶非?纶竿喜值金鸡放,华表真同白鹤归。
抱蔓摘瓜馀我在,破巢完卵似君稀。循墙叹息看题句,淅淅秋风起夕扉。
局身恋温睡,茶铫闻晓煎。山棂自春煦,人世方寒年。
境静犹华胥,民古皆葛天。疏林世初涤,来媚毫楮妍。
罗浮梦中女,玉骨姗姗仙。自我去岁别,未忍心腑捐。
若有横斜枝,澈底清照泉。神来腕同赴,纵墨随倒颠。
阳和久灰死,得气能复然。素壁一千丈,起见灵虬眠。
湖亭面面俯沧波,一上湖亭景物多。过去黄鹂穿翠柳,飞来白鹭点青禾。
乾坤上下羲皇易,日月东西织女梭。好在宪台休暇日,一樽同此养天和。
千里莺花山压翠,容易留人醉。今古不多时,几度笙歌,浪把东风费。
画船载酒文章会,替却繁华累。一树一倾杯,花落杯中,细嚼春冰味。
彩舰驾飞鹢,帆影漾江乡。肥梅天气,一声横玉换新阳。
惊起沙汀鸥鹭,点破暮天寒碧,极目楚天长。一抹残霞外,云断水茫茫。
逆清风,歌白雪,和沧浪。枕流亭馆,昔年行处半荒凉。
我欲骖风游戏,收拾烟波佳景,一一付词章。闻说洞天好,何处水中央。
白鹿山屏郭,青龙桥锁溪。林塘宜小筑,蔬水遂幽栖。
酒乐忘何饮,诗多漫与题。厌闻尘世事,谈且就窗鸡。
曲槛春如锦,晴开晓日妍。树摇风影乱,枝滴露光圆。
玉佩停湘女,金盘拱汉仙。翠填宫鬓巧,黄染御袍鲜。
力费青工造,名随绮语传。细翎层拥鹤,弱翅独迎蝉。
倚竹成双立,留华任众先。久看心已倦,欲折意还怜。
洛谱今存几,吴园路忆千。可应频载酒,相与醉华年。
北山之高,屹屹南州。北山之英,尔公尔侯。
诞此郑公,维国之器。有伟其才,有奇其气。
不屑以洁,不震以强。权不离义,锻不柔刚。
戎始归疆,人喜公虑。谓戎未觉,亟固我圉。
既藩既宣,左秦右川。北仇方睦,西戎独严。
壮兹远猷,卓兹伟志。一时之英,而不大试。
高牙大纛,虎节铜符。东将宽民,乃公所馀。
相维权奸,公以才忌。濒死荒陲,非公所悸。
孰是叔季,而有斯人。孰是北山,而落其英。
嗟我思公,去之百岁。思莫见之,见其后裔。
维公之英,育多闻孙。尚继其志,而世其声。
亦有适庄,景尔家世。北山之英,表此大字。
北山之英,郑公之人。仰止攸同,矧其后昆。
吉甫作颂,勉尔闻孙。郑公是似,北山之英。
始,故人唐宰相鲁公,开府南服,余以布衣从戎。明年,别公漳水湄。后明年,公以事过张睢阳庙及颜杲卿所尝往来处,悲歌慷慨,卒不负其言而从之游。今其诗具在,可考也。
余恨死无以藉手见公,而独记别时语,每一动念,即于梦中寻之。或山水池榭,云岚草木,与所别之处及其时适相类,则徘徊顾盼,悲不敢泣。又后三年,过姑苏。姑苏,公初开府旧治也,望夫差之台而始哭公焉。又后四年,而哭之于越台。又后五年及今,而哭于子陵之台。
先是一日,与友人甲、乙若丙约,越宿而集。午,雨未止,买榜江涘。登岸,谒子陵祠;憩祠旁僧舍,毁垣枯甃,如入墟墓。还,与榜人治祭具。须臾,雨止,登西台,设主于荒亭隅;再拜,跪伏,祝毕,号而恸者三,复再拜,起。又念余弱冠时,往来必谒拜祠下。其始至也,侍先君焉。今余且老。江山人物,睠焉若失。复东望,泣拜不已。有云从南来,渰浥浡郁,气薄林木,若相助以悲者。乃以竹如意击石,作楚歌招之曰:“魂朝往兮何极?莫归来兮关塞黑。化为朱鸟兮有咮焉食?”歌阕,竹石俱碎,于是相向感唶。复登东台,抚苍石,还憩于榜中。榜人始惊余哭,云:“适有逻舟之过也,盍移诸?”遂移榜中流,举酒相属,各为诗以寄所思。薄暮,雪作风凛,不可留,登岸宿乙家。夜复赋诗怀古。明日,益风雪,别甲于江,余与丙独归。行三十里,又越宿乃至。
其后,甲以书及别诗来,言:“是日风帆怒驶,逾久而后济;既济,疑有神阴相,以著兹游之伟。”余曰:“呜呼!阮步兵死,空山无哭声且千年矣!若神之助固不可知,然兹游亦良伟。其为文词因以达意,亦诚可悲已!”余尝欲仿太史公著《季汉月表》,如《秦楚之际》。今人不有知余心,后之人必有知余者。于此宜得书,故纪之,以附季汉事后。
时,先君登台后二十六年也。先君讳某字某,登台之岁在乙丑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