杂体诗 王侍中粲怀德

伊昔值世乱。
秣马辞帝京。
既伤蔓草别。
方知枤杜情。
崤函荡丘墟。
冀阙缅纵横。
倚棹泛泾渭。
日暮山河清。
蟋蟀依素野。
严风吹枯茎。
鹳鹢在幽草。
客子泪子零。
去乡三十载。
幸遭天下平。
贤主降嘉赏。
金貂服玄缨。
侍宴出河曲。
飞盖游邺城。
朝露竟几何。
忽如水上萍。
君子笃恩义。
柯叶终不倾。
福履既所绥。
千载垂令名。
江淹
  江淹(444—505),字文通,南朝著名文学家、散文家,历仕三朝,宋州济阳考城(今河南省商丘市民权县)人。江淹少时孤贫好学,六岁能诗,十三岁丧父。二十岁左右在新安王刘子鸾幕下任职,开始其政治生涯,历仕南朝宋、齐、梁三代。江淹在仕途上早年不甚得志。泰始二年(466年),江淹转入建平王刘景素幕,江淹受广陵令郭彦文案牵连,被诬受贿入狱,在狱中上书陈情获释。刘景素密谋叛乱,江淹曾多次谏劝,刘景素不纳,贬江淹为建安吴兴县令。宋顺帝升明元年(477年),齐高帝萧道成执政,把江淹自吴兴召回,并任为尚书驾部郎、骠骑参军事,大受重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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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凤凉夜深,吹我萧萧发。
起折丹桂枝,惊落花上月。
先生沈病意何如,蓬艾门前客转疏。
不见领徒过绛帐,唯闻与婢削丹书。
半身苍藓雪槎枒,直到顶头才数花。
看尺玉林山上下,还须渠是当行家。
常爱凌寒竹,坚贞可喻人。能将先进礼,义与后凋邻。
冉冉犹全节,青青尚有筠。陶钧二仪内,柯叶四时春。
待凤花仍吐,停霜色更新。方持不易操,对此欲观身。

辕门春尽犹多事,竹院空閒未得过。特放小舟乘急浪,始闻幽碧出层萝。

山田旱久兼逢雨,野老欢腾且纵歌。莫谓可塘终据险,地形原不胜人和。

京洛无归,伤万里神州,陵沉都尽。英雄无分,把壮志、销向边头红粉。

诀绝欲向蓬壶,便成仙谁忍。须发愤,向首飞扬,争雄一天鹰隼。

壮貌尚似留侯,但秋来揽镜,微霜沾鬓。年将耳顺,奈一片、耿耿丹心难烬。

且喜五色肝肠,多文章膏润。还拂拭。紫锷青萍,休教血晕。

艮岳成,大有益,北师攻城多炮石。

京国分襟后,乡园把酒边。风尘相并马,星月共浮船。

久重抡才日,频劳入计年。心悬汉转饷,身历晋山川。

黄叶许由树,丹霞姑射天。乘秋多胜迹,吊古几新篇。

羁客何衰矣,停云独怅然。有情皆是累,寄语故人前。

光景如春花,身世似秋蓬。
渊明洞此理,养拙不求工。
上独思四皓,下独友两龚。
出处呻或异,心迹亦略同。
安贫抱全节,虽穷亦如通。
九原傥可作,我欲以身从。
如此好明月,梅里自来无。炎云溽雾收尽,宇宙一冰壶。浅濑乍分随合,清影欲连还断,滉漾玉浮图。风物庾楼似,秋思欠菰蒲。
醉魂醒,尘骨换,我非吾。琼箫紫凤何许,风露足清都。君看流光多处,缥缈澼洸人立,白与藕花俱。只恐姮娥妒,凉透粟生肤。

狎鸥不下解知机,蟋蟀先鸣能表微。人海无涯俱泛泛,佛天有相亦非非。

试论前辈今谁在,欲问何山老可归。严濑磻溪各求志,岂关出处在渔矶。

解夏回天竺,寻真问石桥。邻房留偈遍,归路载经遥。

瀑壮秋悬雨,江明日上潮。题诗寄相忆,何处觅山寮。

绿云堆里露精神,依约如羞认未真。开落后天皆有数,品题先汉却无人。

金铃送响多惊鸟,翠幄围娇不受尘。何处托根偏得地,年年独让魏家春。

雨暗秋天黑如墨,穷居茅屋出不得。终日长吟复短吟,吟罢令人转悽恻。

饥猿抱树屈双肘,病鹤拖泥垂两翼。何当策杖过溪头,要看南山新翠色。

莺莺燕燕,蜂蜂蝶蝶。酒债几时还彻。韦郎又约醉梨花,对一树、玲珑香雪。盈盈脉脉,翻翻折折。小雨朝来乍歇。一年最是好光阴,算只有

银管频催,瑶华重折,别怀柰许。澹日晖晖,春城梦梦,还是鸠呼雨。

东风酒泛,南风草长,那更北风铃语。问归程桃花万点,寻源知向何处。

挐音去了,延缘谁见,海水天风今古。白马潮回,青牛气杳,身世原无住。

垄前麦秀,庞公来往,拥鼻试吟梁甫。西江水,马驹蹴踏,付堂头举。

元夜春灯焕彩霞,团圞君正乍还家。盈盈劝釂君前酒。

缓缓归歌陌上花,桃叶新妆携素手,竹枝艳曲按红牙。

阿侯入抱玲珑玉,戏綵萱帷笑语哗。

游魂自相叫,宁复记前身。飞过人家月,声连客路春。
梦边催晓急,愁外送风频。自有沾花血,相和泪滴新。

六十馀龄物外身,携儿岩壑避嚣尘。临期结侣皆名士,隔日逢僧即故人。

入洞再搜前钻刻,缘厓犹认昨嶙峋。尚平已毕寻常累,拟倩归航一怆神。

  或有问于余曰:“诗何谓而作也?”余应之曰:“‘人生而静,天之性也;感于物而动,性之欲也。’夫既有欲矣,则不能无思;既有思矣,则不能无言;既有言矣,则言之所不能尽而发于咨嗟咏叹之余者,必有自然之音响节奏,而不能已焉。此诗之所以作也。”

  曰:“然则其所以教者,何也?”曰:“诗者,人心之感物而形于言之馀也。心之所感有邪正,故言之所形有是非。惟圣人在上,则其所感者无不正,而其言皆足以为教。其或感之之杂,而所发不能无可择者,则上之人必思所以自反,而因有以劝惩之,是亦所以为教也。昔周盛时,上自郊庙朝廷,而下达于乡党闾巷,其言粹然无不出于正者。圣人固已协之声律,而用之乡人,用之邦国,以化天下。至于列国之诗,则天子巡狩,亦必陈而观之,以行黜陟之典。降自昭、穆而后,寖以陵夷,至于东迁,而遂废不讲矣。孔子生于其时,既不得位,无以行帝王劝惩黜陟之政,于是特举其籍而讨论之,去其重复,正其纷乱;而其善之不足以为法,恶之不足以为戒者,则亦刊而去之;以从简约,示久远,使夫学者即是而有以考其得失,善者师之,而恶者改焉。是以其政虽不足行于一时,而其教实被于万世,是则计之所以为者然也。”

  曰:“然则国风、雅、颂之体,其不同若是,何也?”曰:“吾闻之,凡诗之所闻风者,多出于里巷歌谣之作。所谓男女相与咏歌,各言其情者也。虽《周南》《召南》亲被文王之化以成德,而人皆有以得其性情之正,故其发于言者,乐而不过于淫,哀而不及于伤,是以二篇独为风诗之正经。自《邶》而下,则其国之治乱不同,人之贤否亦异,其所感而发者,有邪正是非之不齐,而所谓先王之风者,于此焉变矣。若夫雅颂之篇,则皆成周之世,朝廷郊庙乐歌之词:其语和而庄,其义宽而密;其作者往往圣人之徒,固所以为万世法程而不可易者也。至于雅之变者,亦皆一时贤人君子,闵时病俗之所为,而圣人取之。其忠厚恻怛之心,陈善闭邪之意,犹非后世能言之士所能及之。此《诗》之为经,所以人事浃于下,天道备于上,而无一理之不具也。”

  曰:“然则其学之也,当奈何?”曰:“本之二《南》以求其端,参之列国以尽其变,正之于雅以大其规,和之于颂以要其止,此学诗之大旨也。于是乎章句以纲之,训诂以纪之,讽咏以昌之,涵濡以体之。察之情性隐约之间,审之言行枢机之始,则修身及家、平均天下之道,其亦不待他求而得之于此矣。”

  问者唯唯而退。余时方集《诗传》,固悉次是语以冠其篇云。

  淳熙四年丁酉冬十月戊子新安朱熹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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