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风匹马向西湖,明月千家醉白榆。莫上钓台听夜笛,霜华吹破客星孤。
天凉意便好,秋高诗欲长。菊花为时出,见之辄神往。
岛人亦好事,辟地据高爽。敛钱乃纵览,妇稚杂扰攘。
连棚往复还,种色竞题榜。轻寒媚海日,千本各俯仰。
就中半束缚,佳卉失倜傥。谁令尔生兹,逸士堕尘网。
来归伴萧斋,吾不汝抑枉。
塞鸿近,著意偎沙,度月成秋响。傍黄昏愁重,旋搀铁马,檐头悲哽。
溅泪花孤坐,屏山背烛幢幢影。倦睡减,遥夜怨起,罗衣新冷。
听壶莲竟。梦沧波残画,风鸦阵黑如尘,垂翅未整。
江湖画角声声,暗惊回、雨凉烟暝。搅愁肠,是按笛人稀,餐霞伴醒。
脉脉窥华发,清霜飞上明镜。
圣主题华旦,熊罴百万强。兵行从纪律,敌溃自奔忙。
百谷朝沧海,群阴畏太阳。黎民欢仰德,万国喜观光。
尧舜规模远,萧曹筹策长。巍然周礼乐,盛矣汉文章。
神武威兼德,徽猷柔济刚。自甘头戴白,误受诏批黄。
我道将兴启,吾侪有激昂。厚颜悬相印,否德忝朝纲。
佐主难及圣,为臣每愿良。翠华来北阙,黄钺讨南疆。
明德传双叶,宽仁洽万方。九服无不轨,四海愿来王。
兵革虽开创,诗书何可忘。洪恩浮晓露,严令肃秋霜。
符应千龄运,功垂万世昌。绵绵延国祚,烨烨受天祥。
多士咸登用,群生无败戕。此行将告老,松菊未全荒。
余生足下。前日浮屠犁支自言永历中宦者,为足下道滇黔间事。余闻之,载笔往问焉。余至而犁支已去,因教足下为我书其语来,去年冬乃得读之,稍稍识其大略。而吾乡方学士有《滇黔纪闻》一编,余六七年前尝见之。及是而余购得是书,取犁支所言考之,以证其同异。盖两人之言各有详有略,而亦不无大相悬殊者,传闻之间,必有讹焉。然而学士考据颇为确核,而犁支又得于耳目之所睹记,二者将何取信哉?
昔者宋之亡也,区区海岛一隅,仅如弹丸黑子,不逾时而又已灭亡,而史犹得以备书其事。今以弘光之帝南京,隆武之帝闽越,永历之帝西粤、帝滇黔,地方数千里,首尾十七八年,揆以《春秋》之义,岂遽不如昭烈之在蜀,帝昺之在崖州?而其事渐以灭没。近日方宽文字之禁,而天下所以避忌讳者万端,其或菰芦泽之间,有廑廑志其梗概,所谓存什一于千百,而其书未出,又无好事者为之掇拾流传,不久而已荡为清风,化为冷灰。至于老将退卒、故家旧臣、遗民父老,相继澌尽,而文献无征,凋残零落,使一时成败得失与夫孤忠效死、乱贼误国、流离播迁之情状,无以示于后世,岂不可叹也哉!
终明之末三百年无史,金匮石室之藏,恐终沦散放失,而世所流布诸书,缺略不祥,毁誉失实。嗟乎!世无子长、孟坚,不可聊且命笔。鄙人无状,窃有志焉,而书籍无从广购,又困于饥寒,衣食日不暇给,惧此事终已废弃。是则有明全盛之书且不得见其成,而又何况于夜郎、筇笮、昆明、洱海奔走流亡区区之轶事乎?前日翰林院购遗书于各州郡,书稍稍集,但自神宗晚节事涉边疆者,民间汰去不以上;而史官所指名以购者,其外颇更有潜德幽光,稗官碑志纪载出于史馆之所不及知者,皆不得以上,则亦无以成一代之全史。甚矣其难也!
余员昔之志于明史,有深痛焉、辄好问当世事。而身所与士大夫接甚少,士大夫亦无有以此为念者,又足迹未尝至四方,以故见闻颇寡,然而此志未尝不时时存也。足下知犁支所在,能召之来与余面论其事,则不胜幸甚。
能赋《子虚》有司马,不见邑宰无澹台。绿嗔不力随风偃,丹爱葵心向日开。
稻过閒田鸿尽去,芹香旧垒燕还来。丈夫能受孤遗托,唯有公孙活赵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