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得有读书乐时一讽咏欣然会心因广之为静坐乐会友乐各四章 其四

木落水尽千崖枯,隐几嗒焉我丧吾。万窍怒号任天籁,六藏赅存同蘧庐。

梅花映带雪花白,芳洁足称静坐者。静坐之乐何处寻,雷在地中见天心。

(1554—1607)明常州府无锡人,字季时,号泾凡。顾宪成弟。性耿介,厉名节。万历十四年赴殿试,对策中语侵郑妃,置末第。房寰疏诋海瑞,允成不胜愤,偕同年生抗疏劾之,忤旨坐废。久之,以荐诏许以教授用,历官礼部主事。时三王并封,偕同官合疏谏,不报。后以疏劾阁臣张位,谪光州判官,乞假归,与宪成讲学东林,不复出。有《小辨斋偶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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碧落空歌黍米珠,十方勃勃入无馀。

闻经庆喜难言说,九色龙腾八景舆。

积雪层冰路百盘,银杯逐马玉鸣銮。老狂不怕玄冬冷,呵手挥毫兴未阑。

篇章何事等嬉游,尚想挥毫剪烛秋。从古杀青徒自苦,只今醉墨可能求。

忽传鹭立沙头句,又见鸿归天外州。襆研去来须猛省,不由自己更谁由。

暮霞收绮碧天清,难遣茫茫万古情。影里河山新世界,镜中宫阙大光明。

虚无星陨灵槎约,缥缈云回玉笛声。弹指人寰几圆缺,妖蟆笑看眼前生。

金城秋柳碧毵毵,久罢军中扪虱谈。何日伏波酬大志,更携铜柱表交南。

平湖渺渺波无际,难认旧时青盖。荻絮横飞,蓼红斜眩,秋光无赖。拚不含愁,据香密裹, 泠泠珠佩。伴江妃、泪颗盈盈,怕谁厮恼,幽房里,深深缀。
十斛明珠谁买。空望眼、 悬愁碧海。露冷昆明,霜凋玉井,兰舟罢采。自抱冰魂,海枯石烂,千年不坏。莫抛掷、 一点孤心,苦留得、秋容在。 

跨虎英风,雕龙华胄,西河代有雄才。杨乌奇字,得自蕊渊来。

多少经纶心事,向寒塘、奇葺茅斋。梅花里、牙签万轴,长啸独登台。

舒怀今古际,谁为管乐,谁是邹枚。只孔家残壁,不受秦灰。

但得一编牛角,朗吟处、奔走风雷。功名事、青箱满贮,玉树况盈阶。

绵宇正欢心,虞韶骤遏音。戴天忧杞国,就日怅崦岑。

贯朽三泉府,方输九牧金。斯民已仁寿,至理更难忱。

作主是云山,客来常掩关。春兼中酒意,人共落花间。

吟入松风韵,愁开水镜颜。暂时容寄傲,昏黑不知还。

来守留都第四年,年年元已此开筵。一春曾喜陈歌舞,三会皆逢去管弦。

无乐只忧辞酒客,多寒谁辨惜花天。欲看郊外风光野,更上亭西祓禊船。

兰叶始满地。
梅花已落枝。
持此可怜意。
摘以寄心知。

被空眠数觉,寒重夜风吹。罗帷非海水,那得度前知。

士衡多奇才,儒术何渊深。少年作《文赋》,吐秀含规箴。

遭谗卒遇祸,白日云为阴。一闻华亭鹤,遗趾尚可寻。

泉声如有语,山色自忘形。
花觉青春半,山净白昼阴。

欣逢元日庆团圞,子妇夫妻共席前。雪霁梅花香得意,炉温柏酒醉如仙。

莫谈往事知多少,切看阳春景万千。落拓惯为人识笑,旧衣拂拭拜新年。

峰峦背面竹松旁,选得川流天一方。喷石乍惊飞雪冷,过池兼带落花香。

赞皇邮取江边递,桑苧留题云里坊。役役风尘成底事,何如烹月翠微房。

天分井野限峨岷,帝子城边锦作邻。栈口抱鹅过鸟道,船头击鼓止牵人。

穴通殊域终归汉,剑贯长虹不阻秦。休说郎当风雨夜,永安宫草久成尘。

百岁光阴殊迅速,满堂金玉谩赢馀。岂无白日升天事,未有阴功紫府书。

桃时杏日不争浓,叶帐成阴始放红。
晓艳远分金掌露,暮香深惹玉堂风。
名移兰杜千年后,贵擅笙歌百醉中。
如梦如仙忽零落,暮霞何处绿屏空。

  古之人,自家至于天子之国,皆有学;自幼至于长,未尝去于学之中。学有诗书六艺,弦歌洗爵,俯仰之容,升降之节,以习其心体耳目手足之举措;又有祭祀、乡射、养老之礼,以习其恭让;进材论狱出兵授捷之法,以习其从事;师友以解其惑,劝惩以勉其进,戒其不率。其所以为具如此,而其大要,则务使人人学其性,不独防其邪僻放肆也。虽有刚柔缓急之异,皆可以进之于中,而无过不及,使其识之明,气之充于其心,则用之于进退语默之际,而无不得其宜,临之以祸福死生之故,而无足动其意者。为天下之士,而所以养其身之备如此;则又使知天地事物之变,古今治乱之理,至于损益废置、先后终始之要,无所不知。其在堂户之上,而四海九州之业、万世之策皆得。及出而履天下之任,列百官之中,则随所施为无不可者。何则,其素所学问然也。

  盖凡人之起居饮食动作之小事,至于修身为国家天下之大体,皆自学出,而无斯须去于教也。其动于视听四支者,必使其洽于内;其谨于初者,必使其要于终。驯之以自然,而待之以积久,噫,何其至也!故其俗之成,则刑罚措;其材之成,则三公百官得其士;其为法之永,则中材可以守;其入人之深,则虽更衰世而不乱。为教之极至此,鼓舞天下而人不知其从之,岂用力也哉!

  及三代衰,圣人之制作尽坏。千余年之间,学有成者,亦非古法。人之体性之举动,唯其所自肆;而临政治人之方,固不素讲。士有聪明朴茂之质,而无教养之渐,则其材之不成夫然。盖以不学未成之材,而为天下之吏,又承衰弊之后,而治不教之民。呜呼,仁政之所以不行,盗贼刑罚之所以积,其不以此也欤!

  宋兴几百年矣,庆历三年,天子图当世之务,而以学为先,于是天下之学乃得立。而方此之时,抚州之宜黄,犹不能有学。士之学者,皆相率而寓于州,以群聚讲习。其明年,天下之学复废,士亦皆散去。而春秋释奠之事,以著于令,则常以主庙祀孔氏,庙又不理。皇祐元年,会令李君详至,始议立学,而县之士某某与其徒,皆自以谓得发愤于此,莫不相励而趋为之。故其材不赋而羡,匠不发而多。其成也,积屋之区若干,而门序正位讲艺之堂,栖士之舍皆足;积器之数若干,而祀饮寝室之用皆具。其像,孔氏而下从祭之士皆备。其书,经史百氏、翰林子墨之文章,无外求者。其相基会作之本末,总为日若干而已。何其周且速也!当四方学废之初,有司之议,固以谓学者人情之所不乐。及观此学之作,在其废学数年之后,唯其令之一唱,而四境之内响应,而图之为恐不及。则夫言人之情不乐于学者,其果然也欤?

  宜黄之学者,固多良士;而李君之为令,威行爱立,讼清事举,其政又良也。夫及良令之时,而顺其慕学发愤之俗,作为宫室教肄之所,以至图书器用之须,莫不皆有,以养其良材之士。虽古之去今远矣;然圣人之典籍皆在,其言可考,其法可求。使其相与学而明之,礼乐节文之详,固有所不得为者。若夫正心修身为国家天下之大务,则在其进之而已。使一人之行修,移之于一家,一家之行修,移之于乡邻族党,则一县之风俗成、人材出矣。教化之行,道德之归,非远人也;可不勉欤!县之士来请曰:“愿有记!”故记之。十二月某日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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