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南仲秋始清凉,使君高宴飞羽觞。鱼缸最小受涓沥,以予公荣非酒狂。
宣成之间御窑器,年来仿古多精良。文渊酒魂化为土,陶家取作杯玄黄。
鸡缸岂如鱼缸雅,兼金争购从鄱阳。泑如羊脂绝莹白,丹青不敢污中央。
烧出小鱼类榆荚,黑睛朱鬣浮生光。得酒噞喁若新水,四尾相逐何洋洋。
生忧嘘噏鱼入口,合唇微饮贪闻香。涵泳飞华唼浮蚁,冬甘夏苦鱼先尝。
缸中自是酒泉郡,鱼兮汤沐须醉乡。宁图溟渤恣潜跃,一滴两滴真濠梁。
失水不忧忧失酒,相濡相喣樽罍旁。云沸渊流贵不息,兰生萼绿无参商。
每君饮釂似乾泽,鲜薧倏忽成沧桑。青州露甜易州辣,一斟再酌苏吾僵。
醇酿即是桃花水,糟粕亦乃鲲鹏乡。浊贤岂必清圣好,北酒诚比南醪强。
我欲为鱼在缸里,金钩桂饵长无殃。一勺琼苏亦鲸吸,纤毫不惜居鱼秧。
五石瓠瓢拙用大,何如用小蟭螟藏。蝉翼自能负嵩华,蜗角岂必争侯王。
吞舟每忧值芥叶,漏网所贵同针芒。白小天然尚二寸,入缸已是寻龙鳇。
我今非鲂亦非鲤,酒龙变化铢黍长。相随蠛蠓游曲糵,此乐谁知吾蒙庄。
警石先生三十七,不应乡试为校官。道光丙申绘图日,海昌训导已十年。
平生毫发无外慕,气盖一世如等閒。冷斋之冷却万热,更以万卷培其源。
中年自视藐千古,独辨真伪诚要言。文章小技在充足,洮洮易尽何足论。
曾侯自谓喜雄峻,徒长躁气非本根。披图至我识微意,嵚崎欲压仇山村。
樽酒但能供北海,渔蓑安用钓西周。七言五字得谁髓,老杜工部韦苏州。
忠定李公有遗印,饮生示我属我歌。南渡业已弃淮汴,拈韵谁克希阴何。
印方四面一寸许,字体柳脚兼虞戈。靖康元年纪敕赐,玉石光泽畴琢磨。
亲征行营名号壮,红泥摹勒宜轻罗。公之声望俪赵鼎,立朝丰采咸峨峨。
奈何大廷失其政,权奸盗窃持太阿。此印直可拟铁券,宝器定有神鬼呵。
花石朘民民力竭,抚字安得循南讹。公登进士隶邵武,释褐曾瞻孔壁蝌。
麟凤在郊应时瑞,钧天广乐鼓灵鼍。提举安置屡颠蹶,龟山怅望手无柯。
作相仅能七十日,斜阳返照如织梭。骇绝魏公出蜚语,此老行事岂委佗。
况复金牌召良将,之水而外仅曹娥。回首中原半沦丧,伤哉汉广江之沱。
却溯我公策仕初,早在政和与宣和。陈东挝鼓诉公屈,罹辟谁实司其科。
欧阳澈戮倍惨酷,善类澌灭何其多。和议已成甘忍辱,会见荆棘埋铜驼。
此印无乃竟虚设,三湘八闽劳经过。人生精骨自有限,奚堪既切仍复磋。
尤恨伯彦与潜善,更工谗谮兴风波。公窜南荒不许赦,刑章国典真偏颇。
宵小鬼蜮缘底事,全躯保室匪有佗。建炎当宁腼人面,用人行政诚媕娿。
遐想我公当此境,抑塞无语空摩挲。君从何处得此印,助我酒兴长吟哦。
好将拓本慎藏弆,譬如名帖珍群鹅。稽之史传数百载,流光瞥去洵刹那。
彼苍梦梦信难测,独使贤杰遭坎轲。公之精爽寄斯印,应悬霄汉凌山河。
题诗愿和石鼓韵,敢云学步翻蹉跎。
风捲寒云收晓晴,岩岩白石自天生。远看似雪还非雪,有物元来是混成。
一榻无尘四顾清,晚风凉似雨初晴。庭花解笑升沉事,梁燕疑谙故旧情。
疏瀹此心临水近,卷舒随意看云行。清谈莫是清吟好,不误苍生自瘦生。
养疴白云下,安卧足几时。谷口青扈语,蹶予赴佳期。
农父惜春半,晨出耧东菑。荡子步广陌,居人掩空闺。
冥心学流水,屈折沟与溪。郑缓有墨弟,于陵有织妻。
饥寒不相守,黾勉意何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