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准,号鹤山,宋朝人(《宋诗纪事》卷七○)。
管仲相桓公,霸诸侯,攘夷狄,终其身齐国富强,诸侯不叛。管仲死,竖刁、易牙、开方用,桓公薨于乱,五公子争立,其祸蔓延,讫简公,齐无宁岁。夫功之成,非成于成之日,盖必有所由起;祸之作,不作于作之日,亦必有所由兆。故齐之治也,吾不曰管仲,而曰鲍叔;及其乱也,吾不曰竖刁、易牙、开方,而曰管仲。何则?竖刁、易牙、开方三子,彼固乱人国者,顾其用之者,桓公也。夫有舜而后知放四凶,有仲尼而后知去少正卯。彼桓公何人也?顾其使桓公得用三子者,管仲也。仲之疾也,公问之相。当是时也,吾以仲且举天下之贤者以对。而其言乃不过曰竖刁、易牙、开方三子非人情,不可近而已。
呜呼!仲以为桓公果能不用三子矣乎?仲与桓公处几年矣,亦知桓公之为人矣乎?桓公声不绝于耳,色不绝于目,而非三子者则无以遂其欲。彼其初之所以不用者,徒以有仲焉耳。一日无仲,则三子者可以弹冠而相庆矣。仲以为将死之言可以絷桓公之手足耶?夫齐国不患有三子,而患无仲。有仲,则三子者,三匹夫耳。不然,天下岂少三子之徒?虽桓公幸而听仲,诛此三人,而其余者,仲能悉数而去之耶?呜呼!仲可谓不知本者矣!因桓公之问,举天下之贤者以自代,则仲虽死,而齐国未为无仲也。夫何患?三子者不言可也。五伯莫盛于桓、文,文公之才,不过桓公,其臣又皆不及仲;灵公之虐,不如孝公之宽厚。文公死,诸侯不敢叛晋,晋袭文公之余威,得为诸侯之盟主者百有余年。何者?其君虽不肖,而尚有老成人焉。桓公之薨也,一乱涂地,无惑也,彼独恃一管仲,而仲则死矣。
夫天下未尝无贤者,盖有有臣而无君者矣。桓公在焉,而曰天下不复有管仲者,吾不信也。仲之书有记其将死,论鲍叔、宾胥无之为人,且各疏其短,是其心以为数子者皆不足以托国,而又逆知其将死,则其书诞谩不足信也。吾观史䲡以不能进蘧伯玉而退弥子瑕,故有身后之谏;萧何且死,举曹参以自代。大臣之用心,固宜如此也。夫国以一人兴,以一人亡,贤者不悲其身之死,而忧其国之衰,故必复有贤者而后可以死。彼管仲者,何以死哉?
夕阳一抹。风帘静、清吟不尽萧索。钿车宝马,欢情转首,恨生清角。
伤春梦恶,断红沁、残阳影薄。甚悤悤、珠幡彩胜,障眼总尘漠。
休念开元日,尺五城南,蹋歌声乐。麝尘溅处,颤鸾龙、宝钗零落。
海样莺花,俊游事、铜驼记著。只疏梅、月底弄影未负约。
几曲屏山卷。怅离云、菊开人瘦,将他分遣。两小鸳鸯裙对系,谁料啼痕新泫。
憎红豆,蟢蛛蟠茧。好梦愿随双桨去,怕江潮、不比桑乾浅。
沙雁阵,带愁展。
一床幽恨临妆显。镜台前、绿螺抛剩,紫钗敲扁。强倩猧儿偎软玉,闹杀铜街寒犬。
合欢帐、暂时勾免。夜夜名香熏绣佛,乞忏除、花罪从轻典。
梅讯待,绮窗剪。
散策溪头路,溪回路更迂。山随行处好,人似往年无。
波静鱼千里,天晴春一壶。龙门何限景,岁晚不相孤。
功甫诗无字,清息转肠腑。奥如中一径,水竹萦深阻。
我尝窥其藩,穹烟淡遥伫。颇疑此别派,金华或初祖。
七年捐音声,无弦亦不抚。一夕天风还,涧户出宫羽。
儿童逐饧担,苦柏畏噍咀。政恐念沟中,徒能作苦语。
昨者摩挲孙吴砖,砖文完好留纪年。此砖何幸得相匹,所惜款识难兼全。
上方剥落存日月,亦如石阙之铭传少室。谁欤作者曹水农,勒石考成法严密。
我思二十并廿字体别,古文省多叔重说。廿有六年溯秦碑,源自考工故书出。
三十为卉其义同,五经文字归一律。阳月念五始误廿,宋人题名沿俗笔。
此砖点画独无讹,结体虽非隶与科。字有古法自不磨,流传几代今乃供搜罗。
吁嗟乎!富贵过眼如奔涛,操镘甘处贱且劳。水农将无圬者流,搏埴之名千载留。
砖兮砖兮,匣而藏之宜镌圭璋字,曹翁铭砚同位置。
但愿三农年年大有乐租税,我亦坐拥砚田无恶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