松室调琴

一室大如斗,床留三尺琴。苍松存古操,灵籁发遗音。

鹤语惊秋冷,乌啼觉夜深。惟应贞白叟,会取伯牙心。

(1264—1339)元清州人,字仲明。稍长,入京师,从王磐习金典章,又从安藏习诸国语。因安藏荐入宿卫,从爱育黎拔力八达于藩府。仁宗入定内难,迎武宗,皆预谋。仁宗即位,特拜集贤大学士,与闻政事,科举之行,赞助之力尤多。仁宗卒,辞官家居。文宗立,复起为大学士。卒谥文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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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根冬养得,春到一时生。眼暗怜晨惨,心寒怯夜清。
妻仍嫌酒癖,医只禁诗情。应被高人笑,忧身不似名。

澹澹秋容烟水寒。楼高清夜永,倚阑干。玉人不见坐长叹。

箫声远,明月满空山。

遐想绿云鬟。青冥风露冷,独乘鸾。别时容易见时难。

凭孤枕,聊复梦蝉娟。

半夜客船钟,渔火愁眠省。
不见老寒山,泪湿吴云冷。
幽鸟啼霜月影斜,野桥枫叶翻红锦。
击碎重关,枯山未泯。
绿暗汀洲三月暮,落花风静帆收。垂杨低映木兰舟。半篙春水滑,一段夕阳愁。
灞水桥东回首处,美人新上帘钩。青鸾无计入红楼。行云归楚峡,飞梦到扬州。
何代何王不战争,尽从离乱见清平。
如今暴骨多于土,犹点乡兵作戍兵。

古剑寒黯黯,铸来几千秋。


白光纳日月,紫气排斗牛。

有客借一观,爱之不敢求。

湛然玉匣中,秋水澄不流。

至宝有本性,精刚无与俦。

可使寸寸折,不能绕指柔。

愿快直士心,将断佞臣头。

不愿报小怨,夜半刺私仇。

劝君慎所用,无作神兵羞。

昨日出曹娥,明日指慈溪。
待潮舟为胶,得潮舟若蜚。
留滞复一快,计程元不迟。
人生意失得,孰者乘除之。
今天屈已伸,彼赢此或亏。
但可自适适,尚用悲喜为。
水伯愚弄人,政如造物儿。
丈夫木作肠,渠辈未易知。

富贵功名不足誇,肯将一第博荣华。春分正欲均天下,何必长安看尽花。

畏暑凌晨更疾驱,疏星影里度篮舆。
忽惊道上人如堵,知是田家出趁墟。
万斛龙文笔可扛,诗坛坐受百城降。
文章代长庚李,福气前朝戊子庞。
见说明时延彦胜,可令属籍欠鸿庞。
余干相业公须继,先借双旌泣是邦。
人自怜春春未去。萱草石榴,也解留春住。只道送春无送处。山花落得红成路。
高处莺啼低蝶舞。何况日长,燕子能言语。会与光阴相客主。晴云又卷西边雨。
春来到处富群英,浮浪应无实副名。
独有岁寒三冷友,凌霜傲雪伴诗盟。

痴蟆腹葬老蟾魄,青磷乱飞沙草黑。四更漏断万籁寂,何物幺䯢吹紫笛。

若有人兮髯植戟。高撷绿袍岸赤帻。喑呜叱咤摧霹雳,当头一喝鬼脚踣。

纹苇为索穿鬼脊,截蒲作剑裂鬼革。横磨狼牙泰山石,瘿臂兽爪嚼狼藉。

?胔投畀豺虎食,旋挽海水洗天幂,二百八十晴峰碧。

苏门曾说孙登啸。又何似、仲举清歌偏好。一曲和皆难,听余音缥缈。

漫写江南肠断句,又变作、离奇夭矫。高调。是乌丝旧唱,迦陵新草。

还忆往日风流,向旗亭画壁,双鬟争道。廿载飘零,剩髯霜多少。

天子凌云思赋手,喜岁晚、遭逢非小。堪傲。有牛腰词卷,将人压倒。

山县孤城破,流官守御迟。天风摇断角,客路入征鼙。

小丑三年在,殷忧万里知。侧闻明圣诏,罪不到边夷。

羊公洙泗人,易地即颜子。
功名真余弃,邂逅照图史。
况复权利间,何啻鼠肝似。
武库偶并称,相去不知几。
台倾属新葺,天远暮山紫。
佳月唤我来,抛却乌皮几。
莫言风景非,世本无真是。
有酒即宜城,有鱼斯汉水。
殷勤一樽共,清唱切云起。
羁旅聊自纾,高兴未渠已。
银河帘旌接,斗柄屋山指。
侧闻急才秋,便坐引奇士。
但遣君意陈,流落非予耻。

张段走灵帝,程鱼奔代宗。丧乱有其渐,式微丁数穷。

总无全盛时,一旦婴悯凶。异哉王阉奴,挟帝出居庸。

土木试一掷,举国纷相从。亲征竟蒙尘,身殉观军容。

尔时微郕王,谁为奠寰中?八载修战守,庙社安钟镛。

虏心绝要求,塞外归重瞳。嗟嗟夺门徒,甘心为首戎。

复辟亦天意,群小冒奇功。忠良既诛锄,谥戾良非公。

窀穸荒山麓,大礼靳树封。悠悠二百年,坏道馀乔松。

皇仁念前朝,慨焉怆宸衷。置守禁樵采,魄毅安幽宫。

傍陵三十户,户户野花红。隧道寒潭静,缭垣芳草空。

独恨魏珰坟,东西峙巃嵷。

君不见邯郸邑令昔好奇,强指金灯花作芝。得非美瑞世罕见,遂假凡草相漫欺。

君家闻有真三秀,近出高楹照檐霤。不须仙客费耘锄,协气蒸成自荣茂。

信知为善来嘉祥,得此上药扶年长。庭阶令子映兰玉,要使如芝冠众芳。

昔寓朱明洞,神游碧涧阿。庭临栖鹤树,衣拂挂猿萝。

凤吹青云曲,龙吟白雪歌。仍惭勾漏令,尘梦入槐柯。

  臣前蒙陛下问及本朝所以享国百年,天下无事之故。臣以浅陋,误承圣问,迫于日晷,不敢久留,语不及悉,遂辞而退。窃惟念圣问及此,天下之福,而臣遂无一言之献,非近臣所以事君之义,故敢昧冒而粗有所陈。

  伏惟太祖躬上智独见之明,而周知人物之情伪,指挥付托必尽其材,变置施设必当其务。故能驾驭将帅,训齐士卒,外以捍夷狄,内以平中国。于是除苛赋,止虐刑,废强横之藩镇,诛贪残之官吏,躬以简俭为天下先。其于出政发令之间,一以安利元元为事。太宗承之以聪武,真宗守之以谦仁,以至仁宗、英宗,无有逸德。此所以享国百年而天下无事也。

  仁宗在位,历年最久。臣于时实备从官,施为本末,臣所亲见。尝试为陛下陈其一二,而陛下详择其可,亦足以申鉴于方今。伏惟仁宗之为君也,仰畏天,俯畏人;宽仁恭俭,出于自然,而忠恕诚悫,终始如一。未尝妄兴一役,未尝妄杀一人;断狱务在生之,而特恶吏之残扰。宁屈己弃财于夷狄,而终不忍加兵。刑平而公,赏重而信。纳用谏官御史,公听并观,而不蔽于偏至之谗。因任众人耳目,拔举疏远,而随之以相坐之法。盖监司之吏以至州县,无敢暴虐残酷,擅有调发以伤百姓。自夏人顺服,蛮夷遂无大变,边人父子夫妇得免于兵死,之而中国人安逸蕃息,以至今日者,未尝妄兴一役,未尝妄杀一人,断狱务在生之,而特恶吏之残扰,宁屈己弃财于夷狄,而不忍加兵之效也。大臣贵戚、左右近习,莫敢强横犯法,其自重慎,或甚于闾巷之人,此刑平而公之效也。募天下骁雄横猾以为兵,几至百万,非有良将以御之,而谋变者辄败;聚天下财物,虽有文籍,委之府史,非有能吏以钩考,而断盗者辄发;凶年饥岁,流者填道,死者相枕,而寇攘者辄得。此赏重而信之效也。大臣贵戚、左右近习,莫能大擅威福,广私货赂,一有奸慝,随辄上闻;贪邪横猾,虽间或见用,未尝得久。此纳用谏官、御史,公听并观,而不蔽于偏至之谗之效也。自县令京官以至监司台阁,升擢之任,虽不皆得人,然一时之所谓才士,亦罕蔽塞而不见收举者,此因任众人之耳目,拔举疏远,而随之以相坐之法之效也。升遐之日,天下号恸,如丧考妣,此宽仁恭俭,出于自然,忠恕诚悫,终始如一之效也。

  然本朝累世因循末俗之弊,而无亲友群臣之议。人君朝夕与处,不过宦官女子;出而视事,又不过有司之细故。未尝如古大有为之君,与学士大夫讨论先王之法,以措之天下也。一切因任自然之理势,而精神之运有所不加,名实之间有所不察。君子非不见贵,然小人亦得厕其间;正论非不见容,然邪说亦有时而用。以诗赋记诵求天下之士,而无学校养成之法;以科名资历叙朝廷之位,而无官司课试之方。监司无检察之人,守将非选择之吏。转徙之亟既难于考绩,而游谈之众因得以乱真。交私养望者多得显官,独立营职者或见排沮。故上下偷惰取容而已,虽有能者在职,亦无以异于庸人。农民坏于繇役,而未尝特见救恤,又不为之设官,以修其水土之利。兵士杂于疲老,而未尝申敕训练,又不为之择将,而久其疆埸之权。宿卫则聚卒伍无赖之人,而未有以变五代姑息羁縻之俗;宗室则无教训选举之实,而未有以合先王亲疏隆杀之宜。其于理财,大抵无法,故虽俭约而民不富,虽忧勤而国不强。赖非夷狄昌炽之时,又无尧、汤水旱之变,故天下无事,过于百年。虽曰人事,亦天助也。盖累圣相继,仰畏天,俯畏人,宽仁恭俭,忠恕诚悫,此其所以获天助也。

  伏惟陛下躬上圣之质,承无穷之绪,知天助之不可常恃,知人事之不可怠终,则大有为之时,正在今日。臣不敢辄废将明之义,而苟逃讳忌之诛。伏惟陛下幸赦而留神,则天下之福也。取进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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