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归地底鹤冲天,穹碑屃赑焦山巅。上皇山樵弄神笔,银钩铁画常蜿蜒。
果然奇物天亦忌,丰隆肆虐山无权。雄雷雌电声震震,珠飞玉碎沈深渊。
珊瑚明月耀水底,老鱼拨剌蛟垂涎。欧公苏公称好古,临江酹酒心留连。
严冬水落断碣出,苔衣荇带相纠缠。眠沙藉草拓数字,十指欲裂身拘挛。
晨星落落见者少,赝文伪本争流传。苏州太守天下士,孤操直比松筠坚。
拾残碑奠山麓,鸠工首倡寅僚先。巨灵开山龙徒水,山魈水怪纷相牵。
移来位置维摩院,覆以茅亭护以栏。鼎沈泗水剑出狱,神物隐见岂偶然。
我闻当年瘗鹤日,依稀犹纪壬辰年。迄今一千三百载,质虽金石何能全。
罡风劫火几燔烧,洪波巨浪长洄沺。炳然七十有余字,直与天地同绵绵。
龟文剥裂龙蛇隐,锋铓秃尽精神完。周宣纪猎有石鼓,年年秋草埋寒烟。
一从认出蝌蚪字,升诸清庙陈宫悬。千秋会应有真赏,璧沈终出珠终还。
人物果能成不朽,何论沧海为桑田。
丈夫行藏不自主,坐使儿女悲别离。心知世事绝难挽,拂衣当去何迟迟。
龙州北望山参差,双溪合流来贯之,一雨三日溪愈驰。
扁舟散发赴所期,君可去矣今其时。神色惝恍行水湄,溪山笑人留何为。
彼留子嗟何人斯,嗟非吾徒谓我谁?
蔡生满腹怀琳琅,入门意气何飞飏。手出馈遗不敢当,又作长歌气沛滂。
前幅大半多揄扬,阐发天人明灾祥。中言次贫亦可伤,愿借帑库资糇粮。
九秋岁熟相归偿,普济两月云何妨。后幅硁硁议社仓,转输欲与常平相。
读书致用贵通方,蔡生出之言则臧。止令少安毋仓皇。
蔡生听我言,我言亦孔长。国家荒政在救荒,酌济民食疗死亡,非饱尔欲充尔肠。
抚恤优于借籽粱,圣恩何啻十倍强。八分之灾明且彰,一月两月费评量。
极贫乃是民孱尪,废疾孤独鳏与孀。次贫乃是贫之常,尚堪力作糊羹汤。
况今春和百物昌,台厦贾舶来连樯。海中可以捕鱆鳇,海边可以摸螺螃。
海上可以耕山冈,海口可以肩筐箱。各力尔力忘尔忙,转瞬芃芃禾黍香。
生欲彼此无低昂,无乃于理有未详。澎湖厅库无多藏,去岁借贷已罄筐。
贮有兵饷不敢商,若动台库费周章。大海风波嗟茫茫,来无时兮空怅望。
统计极贫次贫大小户口三万三千郎,今有十万薯丝来海航,岂犹不足餍秕糠。
且也澎湖斥卤乡,秋收虽卜庆丰穰,凶荒之后力不遑。
义仓借钱谁敢攘,岁供积欠敢不蘉。生欲思尔梓与桑,未计尔后愁空囊。
纵然医得眼前疮,他时挖肉心怯恇。我心忖度目岂盲,非为茧丝为保障,官敢自外非台阳。
社仓之法法本良。义与义仓同备防,听民乐岁自输将。
出陈易新官主张,仓正仓副同劻勷,不假胥隶饱贪狼。
尔诗为民请发棠,欲拨常平相扶匡。试取原书重开眶,理有小异分毫芒。
行当大吏白封疆,仓储为尔谋安康,奏章上达报天阊。
蔡生听之休伥伥,儒生论事贵絜纲。归告尔民无徬徨,方今圣世恩汪洋。
雄儿任气侠,声盖少年场。借友行报怨,杀人租市旁。
吴刀鸣手中,利剑严秋霜。腰间叉素戟,手持白头镶。
腾超如激电,回旋如流光。奋击当手决,交尸自纵横。
宁为殇鬼雄,义不入圜墙。生从命子游,死闻侠骨香。
身没心不徵,勇气加四方。
贫贱素所有,岂辞辛与勤。清晨腰我斧,往伐西山薪。
高岩屹巨壑,蛇虎气逼人。衣裳既不完,出入在荆榛。
日日一接淅,釜甑恒生尘。白石几时烂,青烟空满邻。
家徒四立壁,冬令方行春。亦有偓佺子,翛然为世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