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沈沧淮口,植木限众流。启闭固有时,出纳千万舟。
眷予怀抱昏,羁别相牵钩。观此巨派注,颇觉滞闷瘳。
喧豗怒霆起,始骇久不收。既前目眩转,足缩不敢留。
朔雪下喷薄,散为白雾浮。上悬赤油幕,旁断缥玉旒。
恐激地轴转,人有鱼鳖忧。惊嗟势力壮,孰谓此物柔。
吾思作至监,实以处上游。又欲接之口,沃荡胸中愁。
俄然渐枯涸,哮尔空泥沟。渟滀既因人,开泄岂自由。
立间见底里,咄哉为尔羞。
溆阔宜烟,峦明在水,西风早晚江头。乌桕千林,萧疏染出丹邱。
真州诗句新城撰,记当时、小舫清游。听渔讴,张翰乡心,吹落沧洲。
是谁借此荆关笔,写茭塘波软,柳陌云柔。小隐仙源,红衣可傲公侯。
桥东篱舍篝灯静,配山厨、莼叶梅篘。醉还休,拄杖柴门,月绮霜浮。
退之尝作《伯夷颂》,纲常更为文章重。小范老子翰墨香,吹醒首阳千古梦。
尔来宇宙三百年,劫灰不坏宁非天。姑苏李侯贤太守,为将手泽归云玄。
因忆右军修禊叙,智永藏之固其所。今比萧翼谁贤愚,豪夺何如能乐与。
君子于物不留意,好德终然胜好古。剑许徐君自有心,书还孔氏非无故。
粟可不食国可辞,较之一纸真毫釐。闻风廉立遽如许,信哉圣人百世师。
西山之薇何独美,向微二子一草耳。东海鲁连死犹生,中书冯道生犹死。
承平文献传至今,品题先后如盍簪。就中何人合愧死,九锡不是夷齐心。
斜月已过桥,篱影澹如画。时有秋虫声,萧骚杂秋话。
话长客欲去,池上双扉开。庵僧苦待客,故使山钟催。
归来隐几卧,梦落西溪水。波影满船头,白鸥呼不起。
山塘七里春如锦,残鸟啼花暝。轻帆微雨别金尊,却恨浮云生长本无根。
如今消息长安路,望断江干树。楼台歌舞是谁家,门外春风飞絮,满天涯。
开辟至今日,六千有余年。七十者百人,可见开辟前。
自从尧舜来,圣作述者贤。寥寥四千岁,载籍如山渊。
书契溯结绳,岁远不过千。此上更千岁,已逮乾坤元。
盘古非一人,九州有开先。泰西与中华,纪载略傲焉。
皇极经世书,凿空以言天。曰元会运世,人皆信其然。
岂有数万载,渺无一事传。荒荒复冥冥,如梦如霾烟。
惟有开辟初,天地相絪缊。凝之以为岳,融之以为川。
人兽之胚胎,草木之根原。不知几何时,孕毓而陶甄。
若自开辟后,断无万可言。吾受子江子,诵述成兹篇。
冥冥深林兮树木郁郁。
山参差以崭岩兮,阜杳杳以蔽日。
悲余心之悁悁兮,目眇眇而遗泣。
风骚屑以摇木兮,云吸吸以湫戾。
悲余生之无欢兮,愁倥偬於山陆。
旦徘徊於长阪兮,夕彷徨而独宿。
发披披以鬤鬤兮,躬劬劳而瘏悴。
魂俇俇而南行兮,泣沾襟而濡袂。
心婵媛而无告兮,口噤闭而不言。
违郢都之旧闾兮,回湘、沅而远迁。
念余邦之横陷兮,宗鬼神之无次。
闵先嗣之中绝兮,心惶惑而自悲。
聊浮游於山陿兮,步周流於江畔。
临深水而长啸兮,且倘佯而氾观。
兴离骚之微文兮,冀灵修之壹悟。
还余车於南郢兮,复往轨於初古。
道修远其难迁兮,伤余心之不能已。
背三五之典刑兮,绝洪范之辟纪。
播规矩以背度兮,错权衡而任意。
操绳墨而放弃兮,倾容幸而侍侧。
甘棠枯於丰草兮,藜棘树於中庭。
西施斥於北宫兮,仳倠倚於弥楹。
乌获戚而骖乘兮,燕公操於马圉。
蒯聩登於清府兮,咎繇弃而在野。
盖见兹以永叹兮,欲登阶而狐疑。
乘白水而高骛兮,因徙弛而长词。
叹曰:倘佯垆阪沼水深兮,容与汉渚涕淫淫兮,
钟牙已死谁为声兮?纤阿不御焉舒情兮,
曾哀凄欷心离离兮,还顾高丘泣如洒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