立马和君说。到襄阳、为余先问,隆中诸葛。往日英雄潮打尽,怪煞怒涛崩雪。
今古恨、总多于发。再问大堤诸女伴,白铜鞮、可有閒风月。
谁弹向,楚天瑟。
才逢燕市还分别。怅生平、无多知己,几番离合。此去武昌鱼不少,莫惜颜筋柳骨。
要频看、郑虔三绝。一幅新词《凄凉犯》,嘱来春、并示何生铁。
霜夜吼,剑花裂。
南阳词客,惯多愁善感,最能吟写。近为黄郎题恨句,凄咽如闻夜话。
说道江乡,每年寒食,细雨啼山鹧。落红万斛,朝云坟在其下。
更被水墨轻描,丹青澹抹,倍把愁肠惹。短短墓门花似血,点入倪迂小画。
蝴蝶成团,蘼芜满路,闹杀前村社。倚楼人在,为他泪黦银帕。
车公一言拜相,司马三赋为郎。既与此人同世,取舍更自茫茫。
青骢踯躅八尺强,黄金络头丝作缰。可怜白马如人长,着地徘徊自生光。
青骢白马冶游郎,劳君下都看三阳。可怜白马逐青骢,石桥柏梁五湖东。
青骢白马六萌车,可怜今夜宿谁家。借问窈窕西曲娘,白马青骢去无常。
借问窈窕西曲女,石城莫愁凭寄语。齐唱可怜泪沾裳,可怜三声忘故乡。
窄窄纤袿,恰俺映、兰襟深处。还惹得、丝丝香细,绣檀微炷。
粉叶薄沾金凤翼,红椒对吐银莺味。认一痕、珠络领巾斜,春心露。
衬背衱,侵腰素,欣熨贴,都如许。望红廧,一抹闲情能赋。
香汗暖蒸重锦角,玉酥隐起纤罗缕。问檀郎、可解护温黁。
痴情诉。
日月回环,莽乾坤、又成一岁。自古来、史称董狐,智夸曹刿。
大地沉浮谁作主,诗人歌哭缘何罪。盼叶公、指日驾真龙,翱天际。
管弦杂,咸池美。泥沙混,奔腾水。岂方针二百,卫巫能会。
宋玉漫夸风赋好,卞和宁惜荆山泪。待来春、踏雪步荒湖,梅花媚。
宦海参商各远游,相逢此日共登楼。萸囊菊酒酬佳节,鸿雁丹枫报晚秋。
天上白榆占象纬,朝端青琐重名流。凭高徙倚联飞盖,不数龙山落帽俦。
寄托在高旷,翻遭俗耳惊。千崖集秋气,万木奏商声。
歌有楚骚逸,言如晋代清。谅因发幽滞,天籁自孤鸣。
人未有不乐为治平之民者也,人未有不乐为治平既久之民者也。治平至百余年,可谓久矣。然言其户口,则视三十年以前增五倍焉,视六十年以前增十倍焉,视百年、百数十年以前不啻增二十倍焉。
试以一家计之:高、曾之时,有屋十间,有田一顷,身一人,娶妇后不过二人。以二人居屋十间,食田一顷,宽然有余矣。以一人生三计之,至子之世而父子四人,各娶妇即有八人,八人即不能无拥作之助,是不下十人矣。以十人而居屋十间,食田一顷,吾知其居仅仅足,食亦仅仅足也。子又生孙,孙又娶妇,其间衰老者或有代谢,然已不下二十余人。以二十余人而居屋十间,食田一顷,即量腹而食,度足而居,吾以知其必不敷矣。又自此而曾焉,自此而玄焉,视高、曾时口已不下五六十倍,是高、曾时为一户者,至曾、元时不分至十户不止。其间有户口消落之家,即有丁男繁衍之族,势亦足以相敌。或者曰:“高、曾之时,隙地未尽辟,闲廛未尽居也。”然亦不过增一倍而止矣,或增三倍五倍而止矣,而户口则增至十倍二十倍,是田与屋之数常处其不足,而户与口之数常处其有余也。又况有兼并之家,一人据百人之屋,一户占百户之田,何怪乎遭风雨霜露饥寒颠踣而死者之比比乎?
曰:天地有法乎?曰:水旱疾疫,即天地调剂之法也。然民之遭水旱疾疫而不幸者,不过十之一二矣。曰:君、相有法乎?曰:使野无闲田,民无剩力,疆土之新辟者,移种民以居之,赋税之繁重者,酌今昔而减之,禁其浮靡,抑其兼并,遇有水旱疾疫,则开仓廪,悉府库以赈之,如是而已,是亦君、相调剂之法也。
要之,治平之久,天地不能不生人,而天地之所以养人者,原不过此数也;治平之久,君、相亦不能使人不生,而君、相之所以为民计者,亦不过前此数法也。然一家之中有子弟十人,其不率教者常有一二,又况天下之广,其游惰不事者何能一一遵上之约束乎?一人之居以供十人已不足,何况供百人乎?一人之食以供十人已不足,何况供百人乎?此吾所以为治平之民虑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