代邸躬仁俭,汤孙世圣贤。谁云无二日,今恰见三天。
甲观初寒夕,神光似昼然。前星那解老,何但八千年。
海棠凝脂已绝伦,樱桃薄醉如离魂。粉光玉色难逼视,露华乍敛胜春云。
数株出檐玉空雪,日光穿林雪中月。近竹高枝见碧花,便觉茶香黯蠲渴。
去年恶风伤吾花,今年花事休相誇。朝朝召客立花下,空揽鬓丝对落霞。
汉高骑马鞭群雄,驾驭不到商山中。山中潜龙惜鳞甲,肯与走狗同牢笼。
野鸡宫中颜色老,恩爱何人为最好。戚姬未彘惠统危,鹤书急走商山道。
山中潜龙始一来,楚歌楚舞双徘徊。抚图令人长叹息,叹息留侯真有才。
佛迹空在兹,佛心无处所。寻迹以求之,似学邯郸步。
风纷客怀乡思起,吹作长云行万里。蛟龙春归恋窟泽,虹霓昼动含阴雨。
忆昨路绕彭城来,酒酣独上歌风台。青天无云野草白,高帝事业安在哉!
丈夫挟策干一命,忍耻随人作奔竞。道上能无屠狗人,戏作悲歌君莫听。
草木鸟兽之为物,众人之为人,其为生虽异,而为死则同,一归于腐坏澌尽泯灭而已。而众人之中,有圣贤者,固亦生且死于其间,而独异于草木鸟兽众人者,虽死而不朽,逾远而弥存也。其所以为圣贤者,修之于身,施之于事,见之于言,是三者所以能不朽而存也。修于身者,无所不获;施于事者,有得有不得焉;其见于言者,则又有能有不能也。施于事矣,不见于言可也。自诗书史记所传,其人岂必皆能言之士哉?修于身矣,而不施于事,不见于言,亦可也。孔子弟子,有能政事者矣,有能言语者矣。若颜回者,在陋巷曲肱饥卧而已,其群居则默然终日如愚人。然自当时群弟子皆推尊之,以为不敢望而及。而后世更百千岁,亦未有能及之者。其不朽而存者,固不待施于事,况于言乎?
予读班固艺文志,唐四库书目,见其所列,自三代秦汉以来,著书之士,多者至百余篇,少者犹三、四十篇,其人不可胜数;而散亡磨灭,百不一、二存焉。予窃悲其人,文章丽矣,言语工矣,无异草木荣华之飘风,鸟兽好音之过耳也。方其用心与力之劳,亦何异众人之汲汲营营? 而忽然以死者,虽有迟有速,而卒与三者同归于泯灭,夫言之不可恃也盖如此。今之学者,莫不慕古圣贤之不朽,而勤一世以尽心于文字间者,皆可悲也!
东阳徐生,少从予学,为文章,稍稍见称于人。既去,而与群士试于礼部,得高第,由是知名。其文辞日进,如水涌而山出。予欲摧其盛气而勉其思也,故于其归,告以是言。然予固亦喜为文辞者,亦因以自警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