脱帽即擪笛,辍洗便弹筝。千金教得乐部,坐此得狂名。
每叹英雄作事,万象雪中鸿爪,一过已忘情。倏忽谢歌舞,寂寞掩柴荆。
新词句,真磊落,太纵横。我作致师乐伯,摩垒更靡旌。
爽若并州快剪,又若短兵狭巷,杀贼不闻声。举以示二子,大笑绝冠缨。
三生石上旧精魂,邂逅相逢莫重论。
纵有绣囊留别恨,已无明镜著啼痕。
我本山中人,樵歌紫阳雪。攀桂游文场,观潮渡江浙。
自惭驽钝质,鞭策殊汗血。胜地屡登临,蟾光几圆缺。
煮石惊羊群,汲泉分雀舌。箪瓢常晏如,粱肉厌饕餮。
早岁际升平,壮怀弥激烈。中年罹忧患,空负持宪节。
孤桐韵逾清,野鹤心更洁。君爱秋萤飞,乍明还易灭。
玉粉谩收煮山茗,超□□□觉无垠。从教换我通仙骨,冷笑销金帐下人。
紫阁旦朝罢,中台夕奏稀。无复千金笑,徒劳五日归。
步檐朝未扫,兰房昼掩扉。菭生理曲处,网积回文机。
故瑟馀弦断,歌梁秋燕飞。朝云虽可望,夜帐定难依。
愿凭甘露入,方假慧灯辉。宁知洛城晚,还泪独沾衣。
芦花方褥竹方床,葛帐含风薤簟凉。夜半起来山月白,满天清露洒衣裳。
君不见西汉文翁为蜀守,蜀学不居齐鲁后。诸守竞欲保翁名,石室镌磨贵难朽。
东汉高公又几时,为作石室还如兹。至今二室坚且久,文公高公名不衰。
世间可传唯铁石,石终可泐铁终蚀。古人好事留其名,石室存亡竟何益。
汉水沉碑知在不,叔子名存空岘首。安得眼看石室销,要知二子名终有。
朔风吹微雪,被酒昏不醒。畜眼见龙侯,使我志气盛。
世烈蔚通材,儒术成健令。旧知德业广,近接词华胜。
浮空波澜老,入冶金铁迸。攀古学阴何,步今揖王邓。
愿言举高翮,侧听敷新政。再读县居篇,私怀国桢庆。
近奉违,亟辱问讯,具审起居佳胜,感慰深矣。某受性刚简,学迂材下,坐废累年,不敢复齿缙绅。自还海北,见平生亲旧,惘然如隔世人,况与左右无一日之雅,而敢求交乎?数赐见临,倾盖如故,幸甚过望,不可言也。
所示书教及诗赋杂文,观之熟矣。大略如行云流水,初无定质,但常行于所当行,常止于所不可不止,文理自然,姿态横生。孔子曰:“言之不文,行而不远。”又曰:“辞达而已矣。”夫言止于达意,即疑若不文,是大不然。求物之妙,如系风捕景,能使是物了然于心者,盖千万人而不一遇也。而况能使了然于口与手者乎?是之谓辞达。辞至于能达,则文不可胜用矣。扬雄好为艰深之辞,以文浅易之说,若正言之,则人人知之矣。此正所谓雕虫篆刻者,其《太玄》、《法言》,皆是类也。而独悔于赋,何哉?终身雕篆,而独变其音节,便谓之经,可乎?屈原作《离骚经》,盖风雅之再变者,虽与日月争光可也。可以其似赋而谓之雕虫乎?使贾谊见孔子,升堂有余矣,而乃以赋鄙之,至与司马相如同科,雄之陋如此比者甚众,可与知者道,难与俗人言也;因论文偶及之耳。欧阳文忠公言文章如精金美玉,市有定价,非人所能以口舌定贵贱也。纷纷多言,岂能有益于左右,愧悚不已!
所须惠力法雨堂两字,轼本不善作大字,强作终不佳;又舟中局迫难写,未能如教。然轼方过临江,当往游焉。或僧有所欲记录,当为作数句留院中,慰左右念亲之意。今日至峡山寺,少留即去。愈远,惟万万以时自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