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近溪桥东复东,蓼花迎路舞西风。草深一鸟忽飞起,侬不觉它它觉侬。
袅袅江风转白蘋,轻花乱蕊看成尘。谁能爇取生犀角,采石矶头照水神。
我昔勘书官学曹,桐城一老同昏朝。澹怀万事不挂眼,心维口诵惟方姚。
精诚所结好所聚,阅肆妙迹逢灵皋。朱书平点柳州集,辨析雅郑严秋毫。
惜抱遗文旧所得,酒酣出示珍球刀。行草宕逸味隽永,题品妙称安吴包。
座间凫翁最倾倒,书后博引何滔滔。春明燕饮事在眼,家居撞坏群儿跳。
抱润先生亦宿草,长物散失寒烟飘。醰醰至味沁肺腑,坠欢隔世难重遭。
斯文一脉有冥契,纵极天椓终难消。沉渊连璧复照眼,如水收覆魂相招。
去年旧京觏袁子,摩挲柳集真久要。君复徵题姚手迹,拓本远致千琼瑶。
桐城后劲两君属,弥天风雨闻嘐嘐。我落穷边岁月久,所思不见徒心劳。
何时传观得合并,光宣旧梦回寒宵。
世人之所共嗜者,美饮食,华衣服,好声色而已。有人焉,自以为高而笑之,弹琴奕棋,蓄古法书图画。客至,出而夸观之,自以为至矣。则又有笑之者曰:“古之人所以自表见于后世者,以有言语文章也,是恶足好?”而豪杰之士,又相与笑之,以为士当以功名闻于世,若乃施之空言,而不见于行事,此不得已者之所为也。而其所谓功名者,自知效一官,等而上之,至于伊、吕、稷、契之所营,刘、项、汤、武之所争,极矣。而或者犹未免乎笑,曰:“是区区者曾何足言,而许由辞之以为难,孔丘知之以为博。”由此言之,世之相笑,岂有既乎?
士方志于其所欲得,虽小物,有弃躯忘亲而驰之者。故有好书而不得其法,则椎心呕血几死而仅存,至于剖冢斫棺而求之。是岂声、色、臭、味足以移人哉。方其乐之也,虽其口,不能自言,而况他人乎?人特以己之不好,笑人之好,则过矣。
毗陵人张君希元,家世好书,所蓄古今人遗迹至多,尽刻诸石,筑室而藏之,属余为记。余,蜀人也。蜀之谚曰:“学书者纸费,学医者人费。”此言虽小,可以喻大。世有好功名者,以其未试之学,而骤出之于政,其费人岂特医者之比乎?今张君以兼人之能,而位不称其才,优游终岁,无所役其心智,则以书自娱。然以余观之,君岂久闲者,蓄极而通,必将大发之于政。君知政之费人也甚于医,则愿以余之所言者为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