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陵崒嵂试跻攀,胜概全归指顾间。笑倚松风聊洗耳,隔云好鸟语间关。
倚槛依稀短棹横,世间随处得方瀛。伊人洄溯终何极,学海波澜只自清。
一曲水仙琴里奏,片帆春雨梦中行。五湖东望家山近,范蠡扁舟异日轻。
梦儿中、猛唤一声堪惜。几年来、狂多醉少,不逢些好消息。
又长安、杏花红处,看他人上马颜色。青草衣袍,黄花颜面,一床寒雨愁空滴。
牛衣冷、笼头布帽。灯影弄馀碧。三更后、封侯枕上,醒来无迹。
笑人里、平原绝少,那有黄金迎客。为伊行、冷心温艺,又重把瑶壶共击。
碧碗浇愁,红衫揾泪,鹴裘沽酒陶家甓。更怜取、歌成五噫,同读还同译。
临邛去、秋雨茂陵,忍添鸾只。
君不见高山大渊置姓氏,古人好名乃如是。又不见载笔纪传成史书,恐名不彰以没世。
自晋唐宋递元明,或著诗篇或琐志。古人结习不可除,今者后人宁有异。
余亦吟诗千馀篇,共成五万二千字。吾闻太上立德次立功,垂之空言嗟罔济。
况乃风云月露词,虽工仅号雕虫技。抑闻诗以道性情,或云古者诗言志。
葩经三百十一篇,大抵发愤所为制。最是劳人思妇辞,等閒谣谚偏姿致。
当时出语岂求工,天籁之鸣不可企。后世纷纷无病呻,乃尚浮文争绮丽。
章求典赡句求丰,往往誇多翻害义。溯从十六窃为诗,其时正课攻时艺。
蝇头小字累成编,不令人见藏经笥。及今白发已盈头,犹自耽唫如往岁。
暑日寒宵自较雠,缥缃似较牛腰细。灾梨祸枣愧无资,用托中书为编次。
虽无功绩似前人,聊纪生平所遭际。自少及壮至于今,纪月编年如掌记。
其间三十有六季,纷纷人事填胸臆。曾上金台登岱宗,车烦马殆燕齐地。
南下黄河渡大江,震泽扁舟臻海澨。思亲怀友托讴吟,吊古凭今动幽思。
春花秋月寄閒情,对酒当歌吐奇气。割裂篇章耻饾饤,堆积群书陋獭祭。
固无奇语泣鬼神,亦时机轴生新意。半生心力在于斯,不忍鸿毛等轻弃。
忆从归我旧蓬门,不获名流相砥砺。造化弄人多坎坷,幸未执鞭隳此事。
晚年鸣铎注一官,居然不食如匏系。散衙退息有馀閒,每每推敲再三四。
于今会萃辑成书,裁锦装函自珍秘。吁嗟乎少时妄念颇亦奢,而今不复思功利。
只此区区数卷诗,用以遗留于后嗣。其幸或为世所传,其幸后昆能缵继。
不幸或生愚子孙,覆酱糊墙任委置。即今散失或不收,转愁后辈生訾议。
吁嗟乎悲从中来写我心,叙作长篇聊自识。剪烛高歌歌即书,琢句雕章非所计。
夜何其。秋星暗水平池。怊怅子夜清歌,筝柱定场危。
误了汉皋佩解,料蚁珠九曲,不度愁丝。倚画阑惜梦,回灯照影,新月如眉。
弹棋巾角,飞笺墨晕,去日来时。步步花生,珍重是香阶苔滑,雨暗云迷。
传言玉女,早西头风叶频吹。几怅望,是看花易老,问花无语,漏尽人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