柔佛国中逢上巳,槟榔屿里作清明。匆匆雾鬓风鬟影,饱看春山两日程。
记曾方顺桥头过,娇小雏娘。额点鸦黄。身与琵琶一样长。
略停声调停歌口,微送脂香。挽袖掀裳。索得缠头过别房。
小院绿阴春半过,追欢林下胜游多。丽人意态称天宝,禊事风流视永和。
尘世随缘醒鹿梦,閒身到处访渔蓑。相逢更有罗浮客,犹带烟霞袭薜萝。
朝眠岩顶云,莫醉岩底石。岩花不知老,香堕几千尺。
十亩红桃径,穿花过水西。清泉来不断,行客到应迷。
露锦披芳坞,晴霞倒碧溪。年年春意在,当会自成蹊。
孝惠始除挟书律,屋壁山岩稍稍出。是时篇牍极重大,联以缥绳书以漆。
《孝经》行疏策谦半,《酒诰》文繁简脱一。蜀客奏赋铅须怀,吴人炙字青乃杀。
代以缣素便赍持,书之赫蹄致缜密。自是篇卷鲜沦芜,荀经阮录代增益。
观文实储五十副,江陵尚存七万帙。长兴雕印既?舆,孟蜀书林更牣溢。
官本监本绣梓精,晁氏陈氏簿录悉。勤有堂惟仁仲遗,睦亲铺乃道人设。
金于平水置书肆,元之兴文务雕刷。有明一代鲜善本,嘉隆以后椠尤劣。
秦晋赵藩皆刻书,不及会通与兰雪。姚赵吴沈好移写,叶顾钱毛善鉴别。
宋元旧本什湮九,赖有诸贤订坠缺。我朝稽古轶汉唐,延阁尊藏切云楶。
纯庙特开献书路,谒者求遍东西浙。大?刬除方兴伪,汲冢捃护师春逸。
序录校上义放刘,活版排成制沿毕。草茅未窥中秘书,三阁储珍逮英哲。
家家乐献鸡次典,人人许入龙威穴。然脂怀饼土麇来,从此儒风振扬越。
上者古训钩郑服,次亦骚情掩贾屈。余子龂龂讲版本,元钞宋椠森罗列。
振绮汪暨拜经吴,百宋一廛最奇崛。云何菑晚极庚辛,焚如毒甚滈池厄。
岂独缣素充帷囊,直以经典代薪爇。湘乡相公老开府,手扫凶欃扶日月。
郘亭厄厄求遗书,四部先刊甲与乙。同时爰有丁龙泓,秘阁篇亡心菀结。
抱持愈比杜林艰,蒐集无逾任昉切。礼典往往出秦余,目录一一订魏阙。
圭零锦断好护持,剑合珠还渐充实。其功不在陈农下,此事留待程俱说。
永嘉旧本世尚多,安得先生尽搴撷。迩来横海肆楼船,汉廷未暇修儒术。
颇闻守藏史不慎,文德官书半放失。子云老作輶轩语,素赍归致并精绝。
海外不乏歆向流,赤轴青纸肆钩抉。我思拄杖医无闾,一探东丹读书室。
早岁罢官守,归田抱幽独。行行箬水滨,采采篱独菊。
桑麻日以长,桃李亦秾郁。群贤挈高会,千古振遐躅。
眷兹南城南,绝胜曲水曲。上有千树松,独有万竿竹。
梵宫出云端,澄湖枕山隩。新构复爽垲,宾筵更雍肃。
业巳谢纷华,那复惊宠辱。瓶罄复可酤,晷短继以烛。
清歌月在天,借榻云满屋。疏钟隔树闻,海气开晴旭。
古木森苍崖,飞云挂石屋。南风三日程,吹送湘水曲。
诸山若屏障,秀色疑可掬。时维暮春初,晴晖散平陆。
蘅芜杂荪荃,细碎纷众绿。山花如有情,时炫游子目。
遥看白鸟下,径就陂塘浴。净极不容唾,况敢濯我足。
当年子屈子,行吟想芳躅。至今湘水流,不共江河浊。
海洋尔何山,灵源此中蓄。何当访幽胜,一就峰顶宿。
植曰:数日不见,思子为劳,想同之也。
仆少好为文章,迄至于今,二十有五年矣,然今世作者,可略而言也。昔仲宣独步于汉南,孔璋鹰扬于河朔,伟长擅名于青土,公干振藻于海隅,德琏发迹于大魏,足下高视于上京。当此之时,人人自谓握灵蛇之珠,家家自谓抱荆山之玉,吾王于是设天网以该之,顿八紘以掩之,今尽集兹国矣。然此数子犹复不能飞鶱绝迹,一举千里。以孔璋之才,不闲于辞赋,而多自谓能与司马长卿同风,譬画虎不成反为狗也,前书嘲之,反作论盛道仆赞其文。夫钟期不失听,于今称之,吾亦不能妄叹者,畏后世之嗤余也。
世人之著述,不能无病,仆常好人讥弹其文,有不善者,应时改定。昔丁敬礼常作小文,使仆润饰之,仆自以才不过若人,辞不为也。敬礼谓仆,卿何疑难,文之佳恶,吾自得之,后世谁相知定吾文者邪?吾常叹此达言,以为美谈。昔尼父之文辞,与人流通,至于制《春秋》,游夏之徒乃不能措一辞。过此而言不病者,吾未之见也。
盖有南威之容,乃可以论于淑媛,有龙渊之利,乃可以议于断割,刘季绪才不能逮于作者,而好诋诃文章,掎摭利病。昔田巴毁五帝,罪三王,訾五霸于稷下,一旦而服千人,鲁连一说,使终身杜口。刘生之辩,未若田氏,今之仲连,求之不难,可无息乎?人各有好尚,兰荪蕙之芳,众人所好,而海畔有逐臭之夫;咸池六茎之发,众人所同乐,而墨翟有非之论,岂可同哉!
今往仆少小所著辞赋一通相与,夫街谈巷说,必有可采,击辕之歌有应风雅,匹夫之思,未易轻弃也。辞赋小道,固未足以揄扬大义,彰示来世也。昔扬子云先朝执戟之臣耳,犹称壮夫不为也。吾虽德薄,位为藩侯,犹庶几戮力上国,流惠下民,建永世之业,流金石之功,岂徒以翰墨为勋绩,辞赋为君子哉!若吾志未果,吾道不行,则将采庶官之实录,辩时俗之得失,定仁义之衷,而一家之言,虽未能藏之于名山,将以传之同好,非要之皓首,岂今日之论乎?其言之不惭,恃惠子之知我也。
明早相迎,书不尽怀,植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