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丛花

谪仙海上驾鲸鱼。谈笑下蓬壶。神寒骨重真男子,是我家、千里龙驹。经纶器业,文章光焰,流辈更谁如。
渊明元与世情疏。松菊爱吾庐。他年定契非熊卜,也未应、鹤发樵渔。手栽露桃,亲移云杏,真是种星榆。
晁端礼

  晁端礼(1046~1113) 北宋词人。名一作元礼。字次膺。开德府清丰县(今属河南)人,因其父葬于济州任城(今山东济宁),遂为任城人。徽宗政和三年(1113),由于蔡京举荐,应诏来到京城。适逢宫禁中莲荷初生,他进《并蒂芙蓉》词,大得徽宗称赏。于是以承事郎为大晟府协律。黄称他"与万俟雅言(咏)齐名,按月律进词"(《唐宋诸贤绝妙词选》卷七)。未及供职即病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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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人重上望夫山,血影模糊不可攀!漆室有忧曾曳缟,崩城无计竟投缳!

沈来婺彩光犹映,挥到湘筠泪自斑。多少须眉巾帼态,却留彤管叹红颜。

营开细柳,堕飞飞、絮影吹来词卷。砚渍梨花春雨过,好个绿阴庭院。

面面屏风,垂垂帘子,曲曲阑干转。桐枝排比,小鬟一例痴算。

见说新唱铙歌,重寻笙谱,虎帐谈兵倦。兰畹金荃侬未读,轮与奚囊香满。

伫月无声,裁云入手,琴趣愔愔远。玉梅窗下,有人同握湘管。

行李萧萧一担秋,浪头始得见渔舟。晚烟笼树鸦还集,碧水连天鸥自浮。

十字港通霞屿寺,二灵山到月波楼。于今幸遂归湖愿,长忆当年贺监游。

五柳如今宅,云间第一林。竹肥鞭笋出,松老茯苓深。

鹅放临池浴,莺听出谷吟。朝冠非懒戴,发自不胜簪。

初离膝下时,朝暮常相忆。转眼半载馀,中心更悱恻。

翩翩空中鸟,欲飞有羽翼。薄薄天上云,欲行仗风行。

身非鸟与云,飞行不可得。思亲在异乡,迢递隔南北。

有女在晨昏,不能视颜色。迢迢客路长,渺渺江流直。

儿身恨难随,儿心在亲侧。手缄一幅笺,心尽数行墨。

劳臣移镇主恩重,孝子梧楸结念浓。天上初传如綍语,山中已就若堂封。

风云华柱春归鹤,剑舄玄宫夜射龙。都督八州人共艳,眠牛何处觅仙踪。

江海处卑下,百川皆赴之。山木郁萧森,上竦无繁枝。

王侯称孤寡,惟恐婴菑危。谨虚受众益,天道盈必亏。

周公下白屋,吐哺情孜孜。孙子相强楚,禄丰心愈卑。

奈何闾阎子,往往多矜持。

宫衣新尚高丽样,方领过腰半臂裁。连夜内家争借看,为曾著过御前来。

纤质实微。
冲飙斯值。
谁谓言精。
致在赏意。
不见得鱼。
亦忘厥饵。
遗其形骸。
寄之深识。
仙林路细出山腰,灵谷峰高入紫霄。
立石借为题字壁,倒松因作度溪桥。
雨花湿地人归晚,烟草迷川马去遥。
记得玄都种桃处,黯然分袂各魂销。
南浦绿波,只断送、行人行色。虽只是、鹏搏九万,天池春碧。鸾侣凤朋争快睹,鸥盟鹭宿空曾识。到玉堂、天上念西江,今非昔。
公去也,宁怀别。人感旧,情空切。但岁寒松柏,相期茂悦。好在莫偿尘土债,风流宁可金门客。俯人间、大暑少清风,多炎热。

髻插幽兰花,手把菖蒲叶。渔郎偷语人,云是江神妾。

江神昨日鼓云涛,开帆拍天上千艘。吴洲女儿弄春水,浪湿船头红绵袍。

披榛寻古社,寂寂深山境。龙缝白云封,藓气凝霜冷。

缅彼旧吟人,令我心耿耿。春风翛然来,岚光漾日影。

俯仰今昔间,不定如萍梗。行行碧山阿,钟声度西岭。

平昔同邑里,经年不相思。今日成远别,相对心凄其。
瑞塔临初地,金舆幸上方。空边有清净,觉处无馨香。
雨霁微尘敛,风秋定水凉。兹辰采仙菊,荐寿庆重阳。

狂甚诗人,小令长谣,偶亦为之。或灯红酒畔,填亦旧恨,月明楼上,寄与相思。

犀管争拈,蛮笺竞写,珍重群公绝妙词。焚香坐,将冰弦细谱,可协琴徽。

千篇锦烂花霏。念白雪、由来和者稀。况毫枯墨涩,臣才已尽,行僵立踬,我数尤奇。

共说当年,吾亲健日,酒溢欢场百韵飞。今重省,感遗文在笥,泪落封题。

感旧空黄叶,经时又绿苔。
未应天上去,犹解梦中来。
雪亦本幻尔,巢今安在哉。
淋浪诗万轴,花鸟自惊猜。

此君有高节,亭亭自孤植。总多千亩阴,不碍青山色。

黄叶溪头两板扉,十年计与素心违。谈兵客厌残棋局,被褐吾惭老布衣。

水阔鱼龙腾浪早,天长鸿雁拂云稀。江神识我应相惜,微禄何求久不归。

  内翰执事:洵布衣穷居,尝窃有叹,以为天下之人,不能皆贤,不能皆不肖。故贤人君子之处于世,合必离,离必合。往者天子方有意于治,而范公在相府,富公为枢密副使,执事与余公、蔡公为谏官,尹公驰骋上下,用力于兵革之地。方是之时,天下之人,毛发丝粟之才,纷纷然而起,合而为一。而洵也自度其愚鲁无用之身,不足以自奋于其间,退而养其心,幸其道之将成,而可以复见于当世之贤人君子。不幸道未成,而范公西,富公北,执事与余公、蔡公分散四出,而尹公亦失势,奔走于小官。洵时在京师,亲见其事,忽忽仰天叹息,以为斯人之去,而道虽成,不复足以为荣也。既复自思,念往者众君子之进于朝,其始也,必有善人焉推之;今也,亦必有小人焉间之。今之世无复有善人也,则已矣。如其不然也,吾何忧焉?姑养其心,使其道大有成而待之,何伤?退而处十年,虽未敢自谓其道有成矣,然浩浩乎其胸中若与曩者异。而余公适亦有成功于南方,执事与蔡公复相继登于朝,富公复自外入为宰相,其势将复合为一。喜且自贺,以为道既已粗成,而果将有以发之也。既又反而思,其向之所慕望爱悦之而不得见之者,盖有六人焉,今将往见之矣。而六人者,已有范公、尹公二人亡焉,则又为之潸然出涕以悲。呜呼,二人者不可复见矣!而所恃以慰此心者,犹有四人也,则又以自解。思其止于四人也,则又汲汲欲一识其面,以发其心之所欲言。而富公又为天子之宰相,远方寒士,未可遽以言通于其前;余公、蔡公,远者又在万里外,独执事在朝廷间,而其位差不甚贵,可以叫呼扳援而闻之以言。而饥寒衰老之病,又痼而留之,使不克自至于执事之庭。夫以慕望爱悦其人之心,十年而不得见,而其人已死,如范公、尹公二人者;则四人之中,非其势不可遽以言通者,何可以不能自往而遽已也!

  执事之文章,天下之人莫不知之;然窃自以为洵之知之特深,愈于天下之人。何者?孟子之文,语约而意尽,不为巉刻斩绝之言,而其锋不可犯。韩子之文,如长江大河,浑浩流转,鱼鼋蛟龙,万怪惶惑,而抑遏蔽掩,不使自露;而人望见其渊然之光,苍然之色,亦自畏避,不敢迫视。执事之文,纡余委备,往复百折,而条达疏畅,无所间断;气尽语极,急言竭论,而容与闲易,无艰难劳苦之态。此三者,皆断然自为一家之文也。惟李翱之文,其味黯然而长,其光油然而幽,俯仰揖让,有执事之态。陆贽之文,遣言措意,切近得当,有执事之实;而执事之才,又自有过人者。盖执事之文,非孟子、韩子之文,而欧阳子之文也。夫乐道人之善而不为谄者,以其人诚足以当之也;彼不知者,则以为誉人以求其悦己也。夫誉人以求其悦己,洵亦不为也;而其所以道执事光明盛大之德,而不自知止者,亦欲执事之知其知我也。

  虽然,执事之名,满于天下,虽不见其文,而固已知有欧阳子矣。而洵也不幸,堕在草野泥涂之中。而其知道之心,又近而粗成。而欲徒手奉咫尺之书,自托于执事,将使执事何从而知之、何从而信之哉?洵少年不学,生二十五岁,始知读书,从士君子游。年既已晚,而又不遂刻意厉行,以古人自期,而视与己同列者,皆不胜己,则遂以为可矣。其后困益甚,然后取古人之文而读之,始觉其出言用意,与己大异。时复内顾,自思其才,则又似夫不遂止于是而已者。由是尽烧曩时所为文数百篇,取《论语》、《孟子》、韩子及其他圣人、贤人之文,而兀然端坐,终日以读之者,七八年矣。方其始也,入其中而惶然,博观于其外而骇然以惊。及其久也,读之益精,而其胸中豁然以明,若人之言固当然者。然犹未敢自出其言也。时既久,胸中之言日益多,不能自制,试出而书之。已而再三读之,浑浑乎觉其来之易矣,然犹未敢以为是也。近所为《洪范论》《史论》凡七篇,执事观其如何?嘻!区区而自言,不知者又将以为自誉,以求人之知己也。惟执事思其十年之心如是之不偶然也而察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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