吾宗异秦赢,秉德嗜仁义。绵延值盛明,仩版颇齿齿。
先人秉鱼须,联蝉及诸季。列秩下大夫,往往有三四。
迨及贤科书,至今时一缀。万木有荣凋,一体互强脆。
屈指四纪来,挛痹剧一臂。耕者鬻其锄,贾者降为侩。
士者无一人,慵者倚而待。饱者幸免饥,饥者幸未丏。
至论胤嗣间,十室九蜂虿。墓寝蒸礿时,顾影兀孤介。
甚者乏继承,馁鬼满蒿薤。余虽有两儿,性颇仇简册。
饮牛未渴辰,按项不能俛。缘兹伤后昆,思欲谱先代。
念彼从戎人,蔓远瓜尚带。况值用也来,举扣其大槩。
彼衰更倍兹,掷笔为一慨。
昼压蒿塍雨。望故人、此时城北,渺渺云浓处。健否念我否。
饮否吟否。何久无书寄鳞羽。如予奈何许。自唱无聊伤心句。
欲为君道,肠断那堪数。懒耳抑郁耳。恨耳惫耳愁耳。
汝若相怜愿分与。
始,故人唐宰相鲁公,开府南服,余以布衣从戎。明年,别公漳水湄。后明年,公以事过张睢阳庙及颜杲卿所尝往来处,悲歌慷慨,卒不负其言而从之游。今其诗具在,可考也。
余恨死无以藉手见公,而独记别时语,每一动念,即于梦中寻之。或山水池榭,云岚草木,与所别之处及其时适相类,则徘徊顾盼,悲不敢泣。又后三年,过姑苏。姑苏,公初开府旧治也,望夫差之台而始哭公焉。又后四年,而哭之于越台。又后五年及今,而哭于子陵之台。
先是一日,与友人甲、乙若丙约,越宿而集。午,雨未止,买榜江涘。登岸,谒子陵祠;憩祠旁僧舍,毁垣枯甃,如入墟墓。还,与榜人治祭具。须臾,雨止,登西台,设主于荒亭隅;再拜,跪伏,祝毕,号而恸者三,复再拜,起。又念余弱冠时,往来必谒拜祠下。其始至也,侍先君焉。今余且老。江山人物,睠焉若失。复东望,泣拜不已。有云从南来,渰浥浡郁,气薄林木,若相助以悲者。乃以竹如意击石,作楚歌招之曰:“魂朝往兮何极?莫归来兮关塞黑。化为朱鸟兮有咮焉食?”歌阕,竹石俱碎,于是相向感唶。复登东台,抚苍石,还憩于榜中。榜人始惊余哭,云:“适有逻舟之过也,盍移诸?”遂移榜中流,举酒相属,各为诗以寄所思。薄暮,雪作风凛,不可留,登岸宿乙家。夜复赋诗怀古。明日,益风雪,别甲于江,余与丙独归。行三十里,又越宿乃至。
其后,甲以书及别诗来,言:“是日风帆怒驶,逾久而后济;既济,疑有神阴相,以著兹游之伟。”余曰:“呜呼!阮步兵死,空山无哭声且千年矣!若神之助固不可知,然兹游亦良伟。其为文词因以达意,亦诚可悲已!”余尝欲仿太史公著《季汉月表》,如《秦楚之际》。今人不有知余心,后之人必有知余者。于此宜得书,故纪之,以附季汉事后。
时,先君登台后二十六年也。先君讳某字某,登台之岁在乙丑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