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曾为牛马,见草豆欢喜。又曾为女人,欢喜见男子。
我若真是我,祗合长如此。若好恶不定,应知为物使。
堂堂大丈夫,莫认物为己。
寥廓高天一冥鸿,肯随乌鸟问雌雄!纷纷岂止容卿辈,碌碌何须笑乃公。
赤汗马应岂冀北,白头豕自愧辽东。郊原无限停车思,落日披襟得远风。
禅定联拳敛素裳,岂知船上载红妆。主人有约休相负,多少鱼儿要汝忘。
侧身西望岷山长,长天隐隐白玉堂。人言士为知己死,干旌一去愁茫茫。
忆昔吴越几千士,青眸偏瞩真父子。言犹在耳孝与忠,悠悠此生堪愧死。
呜呼四歌兮调转急,欲赠瑶华将何及。
寒食初过报好晨。踏青携伴访佳人。吟窗艳思坐生春。
曲里燕莺歌婉转,毫端花草斗鲜新。底须绮陌趁香尘。
慧庆寺距阊门四五里而遥,地僻而鲜居人,其西南及北,皆为平野。岁癸未、甲申间,秀水朱竹垞先生赁僧房数间,著书于此。先生旧太史,有名声,又为巡抚宋公重客,宋公时时造焉。于是苏之人士以大府重客故,载酒来访者不绝,而慧庆玉兰之名,一时大著。
玉兰在佛殿下,凡二株,高数丈,盖二百年物。花开时,茂密繁多,望之如雪。虎丘亦有玉兰一株,为人所称。虎丘繁华之地,游人杂沓,花易得名,其实不及慧庆远甚。然非朱先生以太史而为重客,则慧庆之玉兰,竟未有知者。久之,先生去,寺门昼闭,无复有人为看花来者。
余寓舍距慧庆一里许,岁丁亥春二月,余昼闲无事,独行野外,因叩门而入。时玉兰方开,茂密如曩时。余叹花之开谢,自有其时,其气机各适其所自然,原与人世无涉,不以人之知不知而为盛衰也。今虎丘之玉兰,意象渐衰,而在慧庆者如故,亦以见虚名之不足恃,而幽潜者之可久也。花虽微,而物理有可感者,故记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