勉学者

静对遗经玩困亨,忧勤重悯四三生。一偏廉介重难守,全体中庸不可能。

高世好坚徐孺操,劳家且学董生耕。题诗本欲资名教,岂为区区寄俗情。

(1434—1484)明江西馀干人,字叔心,号敬斋。吴与弼门人。绝意仕进。其学以主忠信为先,以求放心为要。筑室山中,四方来学者甚众。后主白鹿书院。万历中追谥文敬。有《易象钞》、《居业录》、《胡文敬公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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悠然钓台下,怀古时一望。江水自潺湲,行人独惆怅。
新安从此始,桂楫方荡漾。回转百里间,青山千万状。
连岸去不断,对岭遥相向。夹岸黛色愁,沈沈绿波上。
夕阳留古木,水鸟拂寒浪。月下扣舷声,烟中采菱唱。
犹怜负羁束,未暇依清旷。牵役徒自劳,近名非所向。
何时故山里,却醉松花酿。回首唯白云,孤舟复谁访。

茅茨为居,脱粟为餐。牛衣自暖,徒行亦鞍。凡人皆友,是酒可欢。

略不践迹,未尝恤言。山林城市,随遇即安。一旦义重,杀生非难。

彼强增饰,宁知吾全。盖庶几不淫不移不屈者,而以乐吾之天。

归雁转西楼。薄幸音书日日收。旧恨却凭红叶去,飕飕。春水多情日夜流。杨柳曲江头。烟里青青恨不休。九十韶光风雨半,回眸。一片花飞一片愁。
寒郊独往兴悠哉,问讯山翁破腊回。
犀轴冰寒苕水句,衲衣雪暗锦营埃。
归时烟树鸦声集,望处溪窗山色来。
此意儿童终不觉,闭门脱屩拂莓苔。
生来还姓孔,何不戴儒冠。
诗好逢人诵,琴清只自弹。
访师行郡远,爱竹透庵寒。
见说丹炉内,黄金化不难。
一夕绕山秋,香露溘蒙菉。新桥倚云阪,候虫嘶露朴。
洛南今已远,越衾谁为熟。石气何凄凄,老莎如短镞。

鹤书杳杳上岩云,锦里安车忽暮曛。二陆久当为世瑞,一夔留与护香芸。

中春涧壑晴如暝,亭午松萝气自薰。倚槛欲歌招隐赋,客尘痼我不成文。

揽辔登崇岗,车马何纵横。王侯有第宅,长衢耀飞缨。

堂上列吴讴,堂下鸣秦筝。豪华竟何在,今古惟枚生。

都尉岂足数,为郎亦何荣。偃仰一世间,长揖傲公卿。

独负词赋才,千载垂芳名。对此长太息,聊以舒郁情。

君寓姑苏吾舍杭,惯从云水乐仙乡。相逢邂逅趋端礼,同职间关到益昌。

疲俗未肥心所病,故园何在梦偏长。新阳欲动林泉好,觞咏随时且自强。

画里樵夫若个图,腰横片斧月痕初。不堪斫取真梁栋,只好供薪热茗炉。

明州东海角,道院几年开。宝构通丹极,琼林閟玉台。

鍊形长对竹,遣兴独寻梅。羽驾乘云气,瑶坛拜斗魁。

鸣箫朝引凤,飞檄夜鞭雷。芝草灵苗润,珊瑚老树摧。

沧波驯白鸟,幽窟锁黄能。水怪能言语,龙精自往来。

仙家凌宇宙,弱水截蓬莱。汉使游空返,秦皇去不回。

青山褰翠色,赤日涨黄埃。望极苍茫外,羡门安在哉。

双石非梓石,厥初置者谁。埋没不知岁,复有贤者知。

王分逼汉邕,郑篆源秦斯。今人竟未及,墨本收清奇。

文字相称古,铭记兼以诗。铁画隐石骨,郁屈蟠蛟螭。

李丞嗜奇古,见石喜且悲。眈眈建华屋,落落刊丰碑。

尔来三十年,堂在石已移。幸未仆作桥,上有车马驰。

缺折从瓦砾,叠为垣墙基。一见丛筱间,若与平生期。

清泉去尘垢,始露金玉姿。殷勤还兹堂,如母逢厥儿。

对以古书卷,环以秋竹枝。胜舍结高义,出处相与随。

夷齐秉达节,颠沛不少亏。岂事燕处玩,可为终身规。

嗟嗟石何有,三赏百见欺。好恶凡在人,显晦若有时。

官满当舍去,弃置无复疑。聊书告神物,为我当护持。

振衣千仞破尘容,天险初过第一重。俯瞰白云沈大壑,平临红日上高舂。

雍梁横界标群望,陇蜀中分据要冲。见说汉王还定日,煎茶曾此驻苍龙。

剩紫残红惨不禁,狂蜂醉蝶杳难寻。闲阶半蚀苔痕浅,曲径全埋草色深。

游子骤惊风雨梦,美人长抱岁时心。枝头取次成青子,且共携尊坐绿阴。

九旬禁足精修,今朝休夏自恣。
山僧不敢自瞒,夏中罪过有五。
一不合说大脱空,二不合抛沙撒土。
三不合将龙眼核换人眼睛,四不合毁佛谤祖。
五咄,洎合错举。
归来出去,迦叶贫,
阿难富。出去归来,
南天台,北五台。
目前包里,满面尘埃。
禹力不到处,河声流向西。

清虚府,清虚府。宝镜影团圞。玉兔生依青桂树,金蟆爬上白云端。

风骨最高寒。

禾黍斜阳,村皋外、红霞飞灭。回首处、依稀风景,繁华销歇。

沼冷鸳鸯荷泣雨,台荒麋鹿松摇月。忽送来、野寺断钟声,疏篱缺。

清晓怨,帘钩揭。王孙梦,鹃啼血。问天涯何处,铜仙金阙。

猿鹤三秋淹短草,风云万里悲高碣。料明朝、好镜不相瞒,霜侵发。

客来常一上,对此西山平。
向夕檐楹立,凭空閤道行。
杨花飞暮野,雨色动春城。
却恋同携手,都忘羁旅情。

  左将军领豫州刺史郡国相守:盖闻明主图危以制变,忠臣虑难以立权。是以有非常之人,然后有非常之事,有非常之事,然后立非常之功。夫非常者,故非常人所拟也。曩者强秦弱主,赵高执柄,专制朝权,威福由己,时人迫胁,莫敢正言,终有望夷之败,祖宗焚灭,污辱至今,永为世鉴。及臻吕后季年,产、禄专政,内兼二军,外统梁、赵,擅断万机,决事省禁,下凌上替,海内寒心。于是绛侯、朱虚兴兵奋怒,诛夷逆暴,尊立太宗,故能王道兴隆,光明显融,此则大臣立权之明表也。

  司空曹操祖父中常侍腾,与左悺、徐璜并作妖孽,饕餮放横,伤化虐民。父嵩,乞丐携养,因赃假位,舆金辇璧,输货权门,窃盗鼎司,倾覆重器。操赘阉遗丑,本无懿德,僄狡锋协,好乱乐祸。幕府董统鹰扬,扫除凶逆。续遇董卓侵官暴国,于是提剑挥鼓,发命东夏。收罗英雄,弃瑕取用,故遂与操同谘合谋,授以裨师,谓其鹰犬之才,爪牙可任。至乃愚佻短略,轻进易退,伤夷折衄,数丧师徒。幕府辄复分兵命锐,修完补辑,表行东郡领兖州刺史,被以虎文,奖蹙威柄,冀获秦师一克之报。而操遂承资拔扈,肆行凶忒,割剥元元,残贤害善。故九江太守边让,英才俊伟,天下知名,直言正色,论不阿谄,身首被枭悬之诛,妻孥受灰灭之咎。自是士林愤痛,民怨弥重,一夫奋臂,举州同声,故躬破于徐方,地夺于吕布,彷徨东裔,蹈据无所。幕府惟强干弱枝之义,且不登叛人之党,故复援旌擐甲,席卷起征,金鼓响振,布众奔沮,拯其死亡之患,复其方伯之位,则幕府无德于兖土之民,而有大造于操也。后会鸾驾反旆,群虏寇攻。时冀州方有北鄙之警,匪遑离局,故使从事中郎徐勋就发遣操,使缮修郊庙,翊卫幼主。操便放志,专行胁迁,当御者禁,卑侮王室,败法乱纪,坐领三台,专制朝政,爵赏由心,刑戮在口,所爱光五宗,所恶灭三族,群谈者受显诛,腹议者蒙隐戮,百寮钳口,道路以目,尚书记朝会,公卿充员品而已。故太尉杨彪,典历二司,享国极位,操因缘眦睚,被以非罪,榜楚参并,五毒备至,触情任忒,不顾宪纲。又议郎赵彦,忠谏直言,议有可纳。是以圣朝含听,改容加饰,操欲迷夺时明,杜绝言路,檀收立杀,不俟报闻。又梁孝王,先帝母昆,坟陵尊显,桑梓松柏,犹宜肃恭,而操帅将吏士,亲临发掘,破棺裸尸,掠取金宝,至令圣朝流涕,士民伤怀。操又特置发丘中郎将、摸金校尉,所遇隳突,无骸不露。身处三公之位,而行桀虏之态,污国虐民,毒施人鬼。加其细政苛惨,科防互设,罾缴充蹊,坑阱塞路,举手挂网罗,动足触机陷,是以兖、豫有无聊之民,帝都有吁嗟之怨。历观载籍,无道之臣,贪残酷烈,于操为甚。

  幕府方诘外奸,未及整训,加绪含容,冀可弥缝。而操豺狼野心,潜包祸谋,乃欲摧挠栋梁,孤弱汉室,除灭忠正,专为枭雄。往者伐鼓北征公孙瓒,强寇桀逆,拒围一年。操因其未破,阴交书命,外助王师,内相掩袭,故引兵造河,方舟北济。会其行人发露,瓒亦枭夷,故使锋芒挫缩,厥图不果。尔乃大军过荡西山,屠各左校,皆束手奉质,争为前登,犬羊残丑,消沦山谷。于是操师震慑,晨夜逋遁,屯据敖仓,阻河为固,欲以螗螂之斧,御隆车之隧。幕府奉汉威灵,折冲宇宙,长戟百万,胡骑千群,奋中黄、育、获之士,骋良弓劲弩之势,并州越太行,青州涉济、漯,大军泛黄河而角其前,荆州下宛、叶而掎其后,雷霆虎步,并集虏庭,若举炎火以焫飞蓬,覆沧海以沃熛炭,有何不灭者哉?又操军吏士,其可战者,皆出自幽、冀,或故营部曲,咸怨旷思归,流涕北顾。其馀兖、豫之民,及吕布、张扬之遗众,覆亡迫胁,权时苟从,各被创痍,人为雠敌。若回旆方徂,登高罔而击鼓吹,扬素挥以启降路,必土崩瓦解,不俟血刃。方今汉室陵迟,纲维弛绝,圣朝无一介之辅,股肱无折冲之势,方畿之内,简练之臣皆垂头拓翼,莫所凭恃,虽有忠义之佐,胁于暴虐之臣,焉能展其节?又操持部曲精兵七百,围守宫阙,外托宿卫,内实拘执,惧其篡逆之萌,因斯而作。此乃忠臣肝脑涂地之秋,烈士立功之会,可不勖哉!

  操又矫命称制,遣使发兵,恐边远州郡过听绐与,强寇弱主违众旅叛,举以丧名,为天下笑,则明哲不敢也。即日幽、并、青、冀四州并进。书到,荆州勒见兵,与建忠将军协同声势,州郡各整戎马,罗落境界,举师扬威,并匡社稷,则非常之功于是乎著。其得操首者,封五行户侯,赏钱五千万。部曲偏裨将校诸吏降者,勿有所问。广宣恩信,班扬符赏,布告天下,咸使知圣朝有拘逼之难,如律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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