呜呼制艺兴,今盖六百年。宋、元始萌蘖,明制皇朝沿。
十八房一行,群蚁趋附膻。诸书束高阁,所习唯兔园。
古今昏不知,各各张空拳。士天一息气,奄奄殊可怜。
黼黻承平时,无贤幸无奸。小丑一窃发,外患粉钩连。
但辨口击贼,天下同拘挛。祖宗养士恩,几费大官钱。
徒积汗牛文,焉用扶危颠?到此法不变,终难兴英贤。
中兴名世者,岂不出其间。
倚筝床,停绣屟。薄晕上红靥。忍底生瞋,垂眼弄湘褶。
多应别院花枝,无心滟笑,便防到、目迎眉接。
展湘箑。旋向芳草庭阴,翻翠弄蝴蝶。故自喃喃,冷语逗来杂。
教侬欢怨都难,斜阳坐尽,又守过、半枝银蜡。
十日已吹梅信风,绝怜未许一尊同。喜君不减习主簿,愧我殊非庞德公。
百岁风狂实可惊,眼昏头白骨峥嵘。纵曾在位冠须挂,岂合辞山网更撄。
文举何劳称一鹗,许繇长使忆三生。鲁郊金奏虽堪悦,谁识当时海鸟情。
鞍马长征日不閒,抽帆今始得开颜。扁舟稳坐如天上,饱看嘉陵两岸山。
长忆灵岩对卷帘,客居还此面晴尖。雨分西崦泉鸣屋,风借南邻竹盖檐。
病写乌丝清欲苦,眠抛白羽黑初甜。乱离未觉三迁定,行就君平试一占。
持节江头久食鱼,馆人供雁意踟蹰。呼儿细看云间足,恐有中原问讯书。
尝谓:文者,礼教治政云尔。其书诸策而传之人,大体归然而已。而曰“言之不文,行之不远”云者,徒谓辞之不可以已也,非圣人作文之本意也。
自孔子之死久,韩子作,望圣人于百千年中,卓然也。独子厚名与韩并,子厚非韩比也,然其文卒配韩以传,亦豪杰可畏者也。韩子尝语人文矣,曰云云,子厚亦曰云云。疑二子者,徒语人以其辞耳,作文之本意,不如是其已也。孟子曰:“君子欲其自得之也。自得之,则居安;居之安,则资之深;资之深,则取诸左右逢其原。”独谓孟子之云尔,非直施于文而已,然亦可托以为作文之本意。
且所谓文者,务为有补于世而已矣;所谓辞者,犹器之有刻镂绘画也。诚使巧且华,不必适用;诚使适用,亦不必巧且华。要之以适用为本,以刻镂绘画为之容而已。不适用,非所以为器也。不为之容,其亦若是乎?否也。然容亦未可已也,勿先之,其可也。
某学文久,数挟此说以自治。始欲书之策而传之人,其试于事者,则有待矣。其为是非耶?未能自定也。执事正人也,不阿其所好者,书杂文十篇献左右,愿赐之教,使之是非有定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