蔡侯不是不寻仙,俗骨由来欠玉鞭。待得麻姑重前约,只应瀛海已桑田。
百年相见迟,一笑同臭味。空持岁寒心,莫报佳实馈。
去年贻素琴,壁悬写空意。但味老苏诗,知音弹可废。
林珍虽细物,发兴见深致。及时谢芸芸,孤往极所恣。
聊破重深阻,芳香表同嗜。区区缩地心,中有违天泪。
清晨启重门,童子净洒扫。披衣视天宇,野旷日杲杲。
忆昨怀故园,似遭青山恼。一捐彼此念,适意无不好。
我性真坦率,逢人辄倾倒。非关渠我欺,摆落自不早。
凉飙吹衣裳,溪色映青稻。饮水读我书,逍遥以终老。
我舟半夜发,举目流滔滔。倏然风万里,谁谓水一篙?
幽岛不可辨,乱嶕出如鳌。侵晨始登岸,身静心实劳。
小径连沮洳,玄扃閟蓬蒿。弹涂争走穴,杰步拥朱?。
怪花络璀璨,阴木森萧骚。东都昔奔溃,南海纷战艘。
檐楹偶潜伏,部伍争遁逃。将施攻城火,尚见斫柱刀。
黄屋袪晓祲,翠华湿秋涛。运往龙蜕久,人来鹤飞高。
曲峦迷丹鼎,清沼烛鬓毛。毋烦踞龟壳,自此辞卢敖。
余为董文恪公作行状,尽览其奏议。其任安徽巡抚,奏准棚民开山事甚力。大旨言:与棚民相告讦者,皆溺于龙脉风水之说,至有以数百亩之山,保一棺之土;弃典礼,荒地利,不可施行。而棚民能攻苦茹淡于丛山峻岭、人迹不可通之地,开种旱谷,以佐稻粱。人无闲民,地无遗利,于策至便,不可禁止,以启事端。余览其说而是之。
及余来宣城,问诸乡人。皆言:未开之山,土坚石固,草树茂密,腐叶积数年,可二三寸。每天雨,从树至叶,从叶至土石,历石罅滴沥成泉。其下水也缓,又水下而土不随其下。水缓,故低田受之不为灾;而半月不雨,高田犹受其浸溉。今以斤斧童其山,而以锄犁疏其土,一雨未毕,沙石随下,奔流注壑涧中,皆填污不可贮水,毕至洼田中乃止。及洼田竭,而山田之水无继者。是为开不毛之土,而病有谷之田;利无税之佣,而瘠有税之户也。余亦闻其说而是之。
嗟夫!利害之不能两全也久矣。由前之说,可以息事;由后之说,可以保利。若无失其利,而又不至如董公之所忧,则吾盖未得其术也。故记之以俟夫习民事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