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淦城百花寺僧竹峰请度牒南归

凤阁岧峣紫禁长,五云垂影绚天光。缁衣素识龙鸾气,墨板新承雨露香。

杯渡海门秋渺渺,锡飞淮甸月茫茫。赐还有待南归日,来访支公卧石床。

(?—1402)明江西新淦人,名安,以字行。洪武十八年进士。授修撰,历迁工部侍郎。建文时,与方孝孺并见信用,改吏部左侍郎,寻拜御史大夫。燕王起兵,李景隆北征屡败,子宁请诛之,不听,因大哭求死。燕王即位,缚子宁至,语不屈,被磔死,并遭灭族之祸。有《金川玉屑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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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草长河曲,离心共渺然。方收汉家俸,独向汶阳田。
鸟雀空城在,榛芜旧路迁。山东征战苦,几处有人烟。
小屈穹庐,但二满三平,共劳均佚。人中龙虎,本为明时而出。只合是、端坐王朝,看指挥整办,扫荡飘忽。也持汉节,聊过旧家宫室。
西风又还带暑,把征衫著上,有时披拂。休将看花泪眼,闻弦□骨。对遗民、有如皎日。行万里、依然故物。入奏几策,天下里、终定于一。

秋入蛮蕉风半裂,狼籍池塘,雨打疏荷折。绕砌□声芳草歇,愁肠学尽丁香结。

回首西南看晚月,孤雁来时,塞管声呜咽。历历前欢无处说,关山何日休离别。

平原纸飞挂长棘,幼子孤坟在西北。桄榔生风溪水黑,青坭污汝好颜色。

去年四岁解学书,今日闻歌莫应识。呜呼六歌兮歌且疑,天道反覆难得知。

责重忧多两鬓斑,十年长梦赤城山。何时得似净名子,漱石眠云恣意閒。

春风江上动牙樯,凫舄南来面若霜。皖水绕城横宛宛,灊山当县正苍苍。

才名小试新磨剑,笔势曾惊古战场。他日宿松还爱我,邻封咫尺是桐乡。

轻比韩彭作李阳,高僧久已笑君狂。中原果有刘文叔,肯说铃声替戾冈。

岸阔樯稀浪渺茫,独凭危槛思何长。
萧萧远树疏林外,一半秋山带夕阳。

春江雨新霁,花柳方明媚。游伴践约来,携手名园去。

到门车马屯,他人已先至。管弦音聒耳,绮罗香扑鼻。

纨裤及裙钗,杂坐无伦次。大会号无遮,相逢免回避。

流连未能归,匆匆日西坠。我生遭世艰,逢场聊作戏。

但竭今日欢,焉知明日事!囊中有酒钱,又向高楼醉。

不负平生下泽车,宦游卜宅亦村墟。
家贫累重须干禄,官冷身閒可读书。
高柳每闻莺娅姹,破篱时度竹萧疏。
西南林壑堪娱晚,静看飞云自卷舒。

我别故人无十日,冲烟艇子又重来。门前积雨生幽草,墙上春云覆绿苔。

南州五月尚兼衣,白苧窗间未脱机。青李来禽书不至,荔支卢橘赋多违。

水晶帘箔围晴昼,艾纳垆熏逗夕霏。为问上都城里客,菖蒲花发几时归。

奏篇曾用牍三千,晚岁回翔日月边。
眼看四朝诸老尽,身兼五福几人全。
清台课历遗书在,昼寝凝香旧政传。
竹马馆前寒月白,当时辙迹故依然。

四围寂寂云苍苍,茅屋闭门树压墙。一翁扶杖立道旁,面黑发蓬形瘠尪。

有客有客自远方,白马红缨束锦攘。忍饥百里来此庄,左顾右盼心皇皇。

见翁下马索糗粮,翁为流涕褰衣裳。引客左旋登草堂,坐客东壁之绳床。

为言历岁岁大荒,颗粒不入仓与箱。巧妇欲炊无秕糠,草根树皮充饥肠。

年来草尽树亦戕,老幼饿死壮者亡。十得一生终不祥,三春大疫成膏肓。

村中男女百口强,慭遗一老凌秋霜,鸡犬不闻牛马僵,败芦裹尸道相望。

至今白骨无人藏,焉得一饭王孙尝。客闻斯言心感伤,别翁泪湿双目眶。

出门上马手执缰,欲行且止重徬徨。饿眼看天落日黄。

法台坐镇三千里,士饱民歌已六年。洮水南分民部落,铁城西控汉山川。

欲教夷俗全归夏,力挽文风不似边。君去长安寻旧约,我归曾未卜春前。

不识青柯义,崎崟独此平。
山当攀锁处,微觉有松声。
古殿云来往,游人鸟送迎。
神祇香火断,连我困肠鸣。

阳羡田常州,宅表乞居计亦得。未几乘风归玉楼,田宅云烟尽陈迹。

何时自毗陵,移来江上屐。田舍留残碑,擘窠存手泽。

我折古梅花,为公作生日。

二址余年不入山,重来疑是梦魂间。
薰炉已冷疑犹在,经卷才收磬自闲。
寂寂禅头人罕到,茫茫人世事多艰。
朅来细说无生话,稳坐蒲团不忍还。
寺古僧应少,地偏心自扃。
凭高通楚望,怀远眇胥灵。
深蛰虬藏翠,斜飞鹭界青。
休文今已去,佛像奇谁铭。

  自古宦者乱人之国,其源深于女祸。女,色而已,宦者之害,非一端也。

  盖其用事也近而习,其为心也专而忍。能以小善中人之意,小信固人之心,使人主必信而亲之。待其已信,然后惧以祸福而把持之。虽有忠臣硕士列于朝廷,而人主以为去己疏远,不若起居饮食、前后左右之亲可恃也。故前后左右者日益亲,而忠臣硕士日益疏,而人主之势日益孤。势孤,则惧祸之心日益切,而把持者日益牢。安危出其喜怒,祸患伏于帷闼,则向之所谓可恃者,乃所以为患也。

  患已深而觉之,欲与疏远之臣图左右之亲近,缓之则养祸而益深,急之则挟人主以为质。虽有圣智,不能与谋。谋之而不可为,为之而不可成,至其甚,则俱伤而两败。故其大者亡国,其次亡身,而使奸豪得借以为资而起,至抉其种类,尽杀以快天下之心而后已。此前史所载宦者之祸常如此者,非一世也。

  夫为人主者,非欲养祸于内,而疏忠臣硕士于外,盖其渐积而势使之然也。夫女色之惑,不幸而不悟,而祸斯及矣。使其一悟,捽而去之可也。宦者之为祸,虽欲悔悟,而势有不得而去也,唐昭宗之事是已。故曰“深于女祸者”,谓此也。可不戒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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