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与陈玄酷作缘,馀波染指黑斓斑。呼童汲水无来底,自掬垂檐一滴悭。
夜网初收晓市开,黄鱼无数一时来。风流不斗莼丝品,软烂偏宜豆乳堆。
碧盌分香怜冷冽,金鳞出浪想崔嵬。高堂正忆东邻送,诗句情多不易裁。
群山何逶迤,环峙如百城。其上干青霄,其下浮云征。
出没千万态,倏忽殊阴晴。抚兹豁心目,颇慰羁旅情。
二年奔走道途间,知被青山笑往还。只向江南南岸老,行人应更笑青山。
昆湖回望千岩隔,此去真成异乡客。一关中断界滇黔,关内晴云关外雪。
长路漫漫雨雪明,销魂不待断鸿声。驿楼镫火梅花夜,便有天涯万里情。
轻风梅柳暗相催,客到荒除破石笞。此日一尊逢暮雨,频年双泪对花开。
空堂木榻披书坐,春水兰舟问字来。镫火严城知不禁,须教明月照深杯。
人间那得生奇树,五爪横抓天地数。冰霜屡劫坚多心,呼吸阴阳非鬼护。
同根异干苍龙拿,繁枝相接无槎枒。雄姿顾自伍凡木,荒山丛立鹓鸾嗟。
霜皮秋暗沈颜色,本性虚含岂天贼。犯雪常贞松柏操,凝烟坐待藤萝匝。
叶落旁惊一爪枯,大年同尽悲薪樗。百形浇溉资灵液,纤条不注非吾躯。
四爪峥嵘尚凝绿,但恨直上无拳曲。讵为逃刑忌斧斤,道在鸿濛鸡卵伏。
始,故人唐宰相鲁公,开府南服,余以布衣从戎。明年,别公漳水湄。后明年,公以事过张睢阳庙及颜杲卿所尝往来处,悲歌慷慨,卒不负其言而从之游。今其诗具在,可考也。
余恨死无以藉手见公,而独记别时语,每一动念,即于梦中寻之。或山水池榭,云岚草木,与所别之处及其时适相类,则徘徊顾盼,悲不敢泣。又后三年,过姑苏。姑苏,公初开府旧治也,望夫差之台而始哭公焉。又后四年,而哭之于越台。又后五年及今,而哭于子陵之台。
先是一日,与友人甲、乙若丙约,越宿而集。午,雨未止,买榜江涘。登岸,谒子陵祠;憩祠旁僧舍,毁垣枯甃,如入墟墓。还,与榜人治祭具。须臾,雨止,登西台,设主于荒亭隅;再拜,跪伏,祝毕,号而恸者三,复再拜,起。又念余弱冠时,往来必谒拜祠下。其始至也,侍先君焉。今余且老。江山人物,睠焉若失。复东望,泣拜不已。有云从南来,渰浥浡郁,气薄林木,若相助以悲者。乃以竹如意击石,作楚歌招之曰:“魂朝往兮何极?莫归来兮关塞黑。化为朱鸟兮有咮焉食?”歌阕,竹石俱碎,于是相向感唶。复登东台,抚苍石,还憩于榜中。榜人始惊余哭,云:“适有逻舟之过也,盍移诸?”遂移榜中流,举酒相属,各为诗以寄所思。薄暮,雪作风凛,不可留,登岸宿乙家。夜复赋诗怀古。明日,益风雪,别甲于江,余与丙独归。行三十里,又越宿乃至。
其后,甲以书及别诗来,言:“是日风帆怒驶,逾久而后济;既济,疑有神阴相,以著兹游之伟。”余曰:“呜呼!阮步兵死,空山无哭声且千年矣!若神之助固不可知,然兹游亦良伟。其为文词因以达意,亦诚可悲已!”余尝欲仿太史公著《季汉月表》,如《秦楚之际》。今人不有知余心,后之人必有知余者。于此宜得书,故纪之,以附季汉事后。
时,先君登台后二十六年也。先君讳某字某,登台之岁在乙丑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