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都遨乐诗二十一首·二日出城

初岁二之日,言出东城闉。
缇骑隘重乳,淤车坌行尘。
原野信滋腴,景物争光新。
青畴隐遥壩,弱柳垂芳津。
隐卒具威械,祭墦列重茵。
俗尚各有时,孝思情则均。
归途喧鼓铙,聚观无富贫。
坤隅地力狭,百业常苦辛。
设微行乐事,何由裕斯民。
守侯其勉旃,亦足彰吾仁。
(1005—1063)信都人,徙居开封,字元均。仁宗天圣间进士。再举贤良方正科。夏竦经略陕西,辟为判官,言治边十四事。历右正言、知制诰。保州之役,以知成德军督诸将攻,坑杀降卒数百人。累官枢密使,以疾罢为尚书右丞,以太子少傅致仕。卒谥宣简。有《儒林公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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绝塞多为窟,秦时所筑城。
因怜吾马渴,教饮彼泉清。
霜雪卢龙塞,风烟骠骑营。
远从贰师垒,瞥过武安坑。
心警投鞭虏,身先荷杵兵。
宁为伏波死,不作李陵生。
天目连天搏秀气,峥嵘作起新城地。德门钟秀光盛时,
三虎八龙皆世瑞。顷者天厖乱下鲸翻海,烽火崩腾照行在。
江表唯传君子营,剑冲牛斗疏真宰。金昆玉季轻三鼓,
煮海悬鱼臣节苦。雁影参差入瑞烟,荆花灿烂开仙圃。
我闻大中咸通真令主,相惟大杜兼小杜。
但能致君活国济生人,亦何必须踏金梯,折桂树。
宣宗懿宗调舜琴,大杜小杜为殷霖。出将入相兮功德深,
生人受赐兮直至今。杜侯兄弟继之后,璞玉浑金美腾口。
常言一呼百万何足云,终取封侯之印大如斗。
恭闻吾皇似尧禹,搜索贤良皆面睹。杜侯杜侯,
君傥修令德,克有终,即必还为大杜兼小杜。
人之戴兮天笔注,国之福兮天固祚。四海无波八表臣,
如今而后君看取。

深谷高岩寺阁扃,疏林谷口见溪亭。亭中恐是庞居士,坐对无埃山四青。

宝带河连锦带斜,精严寺古黯金沙。
墙阴一径游人少,开遍年年梓树花。

万里秋云下,双峰夜月初。空梁寒蟋蟀,曲沼乱芙蕖。

仙路青芝隔,玄亭古木疏。浮生俱客计,斯意久吾庐。

白雪炉中药,黄庭石上书。箫声何处起,髣髴紫霞裾。

日光明骀荡,天气暖氤氲。草木遍庭槛,清香朝暮闻。

报漫翁,无钱可沽酒。青衫典不得,黄卷卖不售。借问公田中,秫米种几斗。

休管将来旱与水,莫为妻儿种粳米。兄来留下二万钱,送与酒家主人未。

不然何计见春风,空将花插白头翁。簿书营营几时了,何如载酒访扬雄。

留难住,留难住,归去水云乡。霓羽蹁跹风袂举,罗纨綷縩雪肌凉。

仙梦绕银潢。

湘帘水簟秋初捲。人在西风宛。暗香何处拂衣来,行过画栏深处、蝶徘徊。

竹溪寒玉曾同倚。雪坞清无暑。一枝和露碧垂垂,恰似楚江寒雨、夜来时。

四面杉萝合,空堂画老仙。蠹根停雪水,曲角积茶烟。
道至心极尽,宵晴瑟韵全。暂来还又去,未得坐经年。

试问娲皇未出前,彼苍缺陷几何年。讵开混沌无完璧,直赖神功善补天。

石炼烘炉融五色,磨经妙手得重旋。何殊附会荒唐说,月可修成海可填。

尧夫花外车还到,茂叔庭前草自春。长者幸迂陈孺驾,交情不是翟公门。

水泉犹未动,庭树已先知。翻光同雪舞,落素混冰池。

今春竞时发,犹是昔年枝。唯有长憔悴,对镜不能窥。

新筠澹描。含香嫩苞。些时劲节千霄。笑春风柳腰。

黏云乱捎。梳风碎敲。一丛寒玉萧萧。拂檐牙凤毛。

晓色临双阙,微臣礼位陪。远惊龙凤睹,谁识冕旒开。
蔼蔼千年盛,颙颙万国来。天文标日月,时令布云雷。
迥出黄金殿,全分白玉台。雕虫竟何取,瞻恋不知回。
师之一字太孤危,文□□无作者知。
不领韶阳提起处,且从默处认残碑。

相逢俱白发,而我复苍烟。握手三冬晚,论交十载前。

且酬碧麦酿,莫奏朱丝弦。明发梁园道,离魂祇黯然。

忽遇深山避世翁,居然沮溺古人风。老来一出为身计,不满先生一笑中。

  植曰:数日不见,思子为劳,想同之也。

  仆少好为文章,迄至于今,二十有五年矣,然今世作者,可略而言也。昔仲宣独步于汉南,孔璋鹰扬于河朔,伟长擅名于青土,公干振藻于海隅,德琏发迹于大魏,足下高视于上京。当此之时,人人自谓握灵蛇之珠,家家自谓抱荆山之玉,吾王于是设天网以该之,顿八紘以掩之,今尽集兹国矣。然此数子犹复不能飞鶱绝迹,一举千里。以孔璋之才,不闲于辞赋,而多自谓能与司马长卿同风,譬画虎不成反为狗也,前书嘲之,反作论盛道仆赞其文。夫钟期不失听,于今称之,吾亦不能妄叹者,畏后世之嗤余也。

  世人之著述,不能无病,仆常好人讥弹其文,有不善者,应时改定。昔丁敬礼常作小文,使仆润饰之,仆自以才不过若人,辞不为也。敬礼谓仆,卿何疑难,文之佳恶,吾自得之,后世谁相知定吾文者邪?吾常叹此达言,以为美谈。昔尼父之文辞,与人流通,至于制《春秋》,游夏之徒乃不能措一辞。过此而言不病者,吾未之见也。

  盖有南威之容,乃可以论于淑媛,有龙渊之利,乃可以议于断割,刘季绪才不能逮于作者,而好诋诃文章,掎摭利病。昔田巴毁五帝,罪三王,訾五霸于稷下,一旦而服千人,鲁连一说,使终身杜口。刘生之辩,未若田氏,今之仲连,求之不难,可无息乎?人各有好尚,兰荪蕙之芳,众人所好,而海畔有逐臭之夫;咸池六茎之发,众人所同乐,而墨翟有非之论,岂可同哉!

  今往仆少小所著辞赋一通相与,夫街谈巷说,必有可采,击辕之歌有应风雅,匹夫之思,未易轻弃也。辞赋小道,固未足以揄扬大义,彰示来世也。昔扬子云先朝执戟之臣耳,犹称壮夫不为也。吾虽德薄,位为藩侯,犹庶几戮力上国,流惠下民,建永世之业,流金石之功,岂徒以翰墨为勋绩,辞赋为君子哉!若吾志未果,吾道不行,则将采庶官之实录,辩时俗之得失,定仁义之衷,而一家之言,虽未能藏之于名山,将以传之同好,非要之皓首,岂今日之论乎?其言之不惭,恃惠子之知我也。

  明早相迎,书不尽怀,植白。

  文人相轻,自古而然。傅毅之于班固,伯仲之间耳,而固小之,与弟超书曰:“武仲以能属文为兰台令史,下笔不能自休。”夫人善于自见,而文非一体,鲜能备善,是以各以所长,相轻所短。里语曰:“家有弊帚,享之千金。”斯不自见之患也。

  今之文人:鲁国孔融文举、广陵陈琳孔璋、山阳王粲仲宣、北海徐干伟长、陈留阮瑀元瑜、汝南应瑒德琏、东平刘桢公干,斯七子者,于学无所遗,于辞无所假,咸以自骋骥騄于千里,仰齐足而并驰。以此相服,亦良难矣!盖君子审己以度人,故能免于斯累,而作论文。

  王粲长于辞赋,徐干时有齐气,然粲之匹也。如粲之《初征》、《登楼》、《槐赋》、《征思》,干之《玄猿》、《漏卮》、《圆扇》、《橘赋》,虽张、蔡不过也,然于他文,未能称是。琳、瑀之章表书记,今之隽也。应瑒和而不壮,刘桢壮而不密。孔融体气高妙,有过人者,然不能持论,理不胜辞,至于杂以嘲戏。及其所善,扬、班俦也。

  常人贵远贱近,向声背实,又患闇于自见,谓己为贤。夫文本同而末异,盖奏议宜雅,书论宜理,铭诔尚实,诗赋欲丽。此四科不同,故能之者偏也;唯通才能备其体。

  文以气为主,气之清浊有体,不可力强而致。譬诸音乐,曲度虽均,节奏同检,至于引气不齐,巧拙有素,虽在父兄,不能以移子弟。

  盖文章,经国之大业,不朽之盛事。年寿有时而尽,荣乐止乎其身,二者必至之常期,未若文章之无穷。是以古之作者,寄身于翰墨,见意于篇籍,不假良史之辞,不托飞驰之势,而声名自传于后。故西伯幽而演易,周旦显而制礼,不以隐约而弗务,不以康乐而加思。夫然则,古人贱尺璧而重寸阴,惧乎时之过已。而人多不强力;贫贱则慑于饥寒,富贵则流于逸乐,遂营目前之务,而遗千载之功。日月逝于上,体貌衰于下,忽然与万物迁化,斯志士之大痛也!

  融等已逝,唯干著论,成一家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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