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雨五风年岁熟,万落千村俱种粟。人从南亩把金犁,谁在庙堂调玉烛。
昔年避地今安居,前日荷戈今佩犊。开元宰相不开边,当时米贱斗数钱。
自从罢武销剑戟,外户不闭俱安眼。人蒙更生家受赐,父老欢喜儿童颠。
君不见天上宸章灿星斗,翔鸾惊飞翠蛟走。为言一德似阿衡,上格皇天赞元后。
皇天报德亦可知,仁者必寿天无私。但愿天心锡难老,貂冠画衮常光辉。
四国无兵谁不喜,共说升平自今始。黄帝垂衣坐法宫,千岁常师广成子。
臣闻朋党之说,自古有之,惟幸人君辨其君子小人而已。大凡君子与君子以同道为朋,小人与小人以同利为朋,此自然之理也。
然臣谓小人无朋,惟君子则有之。其故何哉?小人所好者禄利也,所贪者财货也。当其同利之时,暂相党引以为朋者,伪也;及其见利而争先,或利尽而交疏,则反相贼害,虽其兄弟亲戚,不能自保。故臣谓小人无朋,其暂为朋者,伪也。君子则不然。所守者道义,所行者忠信,所惜者名节。以之修身,则同道而相益;以之事国,则同心而共济;终始如一,此君子之朋也。故为人君者,但当退小人之伪朋,用君子之真朋,则天下治矣。
尧之时,小人共工、驩兜等四人为一朋,君子八元、八恺十六人为一朋。舜佐尧,退四凶小人之朋,而进元、恺君子之朋,尧之天下大治。及舜自为天子,而皋、夔、稷、契等二十二人并列于朝,更相称美,更相推让,凡二十二人为一朋,而舜皆用之,天下亦大治。《书》曰:“纣有臣亿万,惟亿万心;周有臣三千,惟一心。”纣之时,亿万人各异心,可谓不为朋矣,然纣以亡国。周武王之臣,三千人为一大朋,而周用以兴。后汉献帝时,尽取天下名士囚禁之,目为党人。及黄巾贼起,汉室大乱,后方悔悟,尽解党人而释之,然已无救矣。唐之晚年,渐起朋党之论。及昭宗时,尽杀朝之名士,或投之黄河,曰:“此辈清流,可投浊流。”而唐遂亡矣。
夫前世之主,能使人人异心不为朋,莫如纣;能禁绝善人为朋,莫如汉献帝;能诛戮清流之朋,莫如唐昭宗之世;然皆乱亡其国。更相称美推让而不自疑,莫如舜之二十二臣,舜亦不疑而皆用之;然而后世不诮舜为二十二人朋党所欺,而称舜为聪明之圣者,以能辨君子与小人也。周武之世,举其国之臣三千人共为一朋,自古为朋之多且大,莫如周;然周用此以兴者,善人虽多而不厌也。
嗟呼!兴亡治乱之迹,为人君者,可以鉴矣。
宛其长洲,在彼中流。上列灌木,旁引高丘。彼君子居,于林之右。
言敞东轩,缅觌平岫。盘石在渚,丛荫在门。有风夏凉,维日冬温。
岂无方舟,可以游钓。言曳其杖,于焉遐眺。油油行云,靡靡逝波。
岁既晏矣,云如之何。鸟鸣于谷,鱼丽于罶。君子之居,君子之友。
昨舍故人归山庵,路逢曹子披尘函。欲浇江水泻智慧,一雨飘落舟中岚。
手持贤兄好文字,辨章学术穷其探。湔除回穴启真秘,使我有舌不敢参。
论仁特采东塾说,薪火何止传湘潭。菊坡精舍别来久,梦中杨柳空鬖鬖。
大师不再下元学,妖狐昼出言二三。后生少年嗜鬼怪,经义新说青于蓝。
本心已昧非可惧,乱流既甚谁能戡。我惟造圣祇一轨,不到真处皆空谈。
李固可冤季长谄,弥远不罪西山贪。时危致君竟无术,便有书论徒面惭。
千年耿耿挂心目,自恨霜泺旋羸骖。江山大好正堪隐,谁与百战湘人男。
时平豪杰不足数,勖哉吾子视所担。
肝膈烦忧不可名,晓来河上泥人行。数诗聊付江关去,万里如闻草木声。
海内思君存畏友,田间齿我愧书生。秦淮一醉无相问,抚景难言别后情。
